手电光在昏暗的甬道中摇曳,光影在江文七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

他正低头仔细检查着手中的对讲机,手指快速调试着频道旋钮,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站在江文七身旁约半步的距离,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身上。

手电筒的光线扫过江文七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动作沉稳而利落,调试对讲机的姿态透着一种专业的熟练感。

江文七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正专注地听着对讲机里断续的杂音,嘴唇微抿,下颌线绷紧,仿佛在全神贯注地捕捉着信号中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吴邪的目光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看见江文七额前有一缕碎发垂落,随着对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见他专注时眼瞳深处闪过的锐利光点;看见他握着对讲机的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解雨臣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却清晰:“文七,前面探路的人回来了。”

江文七这才抬起头,将手中的对讲机递给身边的手下。

他转头看向吴邪时,正好撞上对方尚未完全收回的目光。

吴邪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泛红。

拐角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两名探路的伙计一先一后跑了回来。

走在前面的小个子脸上带着笑意,显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状况。

小个子跑到江文七面前,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老大!前面一百米都探过了,没有机关,也没碰着什么奇怪东西,一直到下一个转弯都畅通无阻。”

另一个稍壮的伙计补充道:

“我们还摸了摸墙壁和地面,都是平平整整的,没有触发机关的痕迹,胖子他们走得很稳,没留下什么乱子。”

江文七点了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辛苦了,归队吧。”

两名伙计高高兴兴地跑回队伍里站好,看得出来能出来探路得到老大认可,他们心里挺高兴。

吴邪站在一旁,看着归队的伙计们,悄悄松了口气。

他刚才心里一直悬着,生怕探路的人出什么岔子。

他重新背好背包,提起挂在腰上的手电:“既然路没问题,那我们走吧,早点找到胖子他们我也放心。”

解雨臣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登山绳和短刀,对众人比了个前进的手势:

“保持间距,拉开队形,前后呼应。”

队伍重新开始向前移动,脚步声在空旷的主甬道里整齐地传开,一步步向着甬道深处而去。

顺着主甬道走出通道,一行人踏入了一片更加空旷深邃的空间。

手电光刚扫出去,就被无尽的黑暗吞掉了大半,空气里带着浓重的霉味和玉液特有的腥气,冷得刺骨。

这就是张家古楼的一层,一座完全埋在山体内部的巨型方形祭祀大厅。

粗略估算下来,四十米见方的空间,层高近二十米,站在这里说话,声音会被空旷感拉得很长,发回微弱的回音。

吴邪举起手电慢慢转动,光束扫过整个大厅。

地面铺着厚重的青黑石板,石板缝隙里积满了几百年的厚尘和朽木碎屑,角落随处散落着破碎的青铜残件和已经碳化的兽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大厅中央立着四根需要五六个人合抱的粗壮巨柱,柱身上刻着完整的麒麟浮雕。

但几百年下来,霉斑已经爬满了整个柱身,不少地方被玉脉侵蚀,浮雕纹样损毁得残缺不全。

解雨臣走向墙壁,光束照过布满裂纹的石墙,黑稠的玉液正顺着裂纹缓缓渗出。

顺着墙面往下流,在墙根积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洼。

墙面上残存着斑驳的祭祀壁画,大半已经被玉液泡得看不清轮廓了。

穹顶的房梁之下,垂挂着一串一串锈迹斑驳的六角青铜铃铛。

绳索已经朽坏,铃铛晃悠悠地垂着,风从裂隙吹进来,偶尔会发出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叮铃。

偌大的厅堂空落落的,不见棺椁,只有冷湿的潮气裹着古老的死气,裹住了每一个人。

众人的手电光齐齐照向穹顶,那些晃悠悠垂着的青铜铃铛在光影里泛着暗绿色的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