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但他只是晃了晃就站稳了。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又猛地转向吴邪。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一字一顿,像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地上:
“天真,你听着。”
“等文七醒了——等他妈的能喘气儿了——”
“谁!都!不!许!再!问!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决心。
“他乐意说,咱就听。他不乐意说,哪怕是天大的秘密,哪怕烂在肚子里——”
“谁再他妈逼他,就是逼我王胖子翻脸!”
胖子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寂静的走廊里,也砸在吴邪心上。
这不是赌气,这是胖子在用最直白、最蛮横的方式,为江文七划出一道安全的界限。
他不要真相,不要谜底,他只要江文七这个人能活着,能喘气儿,能好起来。
吴邪看着胖子通红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沉默了。
他知道,胖子是对的。
有些代价,他们付不起,江文七更付不起。
急救室门上的红灯,依旧固执地亮着,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阿贵搀着云彩,两人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担忧,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云彩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有些跛,看到急救室亮着的红灯和吴邪、胖子凝重的脸色,小姑娘眼圈立刻就红了。
“吴邪哥哥,胖子哥哥……江大哥他……” 云彩的声音带着哭腔。
胖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把脸,再转身时,脸上已经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快步走过去,挡在云彩和急救室之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云彩,你怎么跑来了?伤还没好利索呢,瞎跑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云彩的肩膀,语气放软:
“没事儿,文七那小子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他。就是刚才有点小状况,医生正处理呢,很快就好。你别在这儿瞎担心,回去好好躺着,啊?”
阿贵也在一旁低声劝着。
云彩看了看胖子强撑的笑脸,又看了看紧闭的急救室门,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被阿贵搀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云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走回吴邪身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急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吴邪和胖子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门。
胖子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时不时地轻微抽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咔嚓——”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门向内打开,穿着手术服的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摘下半边口罩,额头上还带着汗渍。
吴邪和胖子几乎同时弹了起来,两步冲到医生面前,却又不敢开口,只是用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医生看着他们,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暂时……稳定了。”
他抬起手,制止了两人即将出口的追问:
“出血点找到了,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应激性溃疡,加上之前的创伤,才造成大出血。已经处理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紧张到极点的脸,补充道:
“但是,他身体底子这次耗得太厉害了,非常虚弱。接下来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有任何刺激,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