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巨款”

在阿宁近乎监工般的注视下,牌局继续进行。

江文七坐得笔直,规规矩矩摸牌、出牌,动作标准得像个刚学会打牌的新手。

然而,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或许是因为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的手气差到了极点,出的牌也毫无章法。

“嘿!七哥,你这牌出的……哎哟,又输了!”

胖子一边兴高采烈地往江文七脸上贴新的白条,一边摇头晃脑,

“看来没有‘手艺’加持,七哥你这牌运是真不行啊!”

纸条都快把江文七整张脸糊满了,只勉强露出眼睛和嘴巴。

吴邪看着他这副惨样,想笑又觉得有点可怜。

又一局结束,毫无悬念,输家又是江文七。胖子拿着纸条又要贴过来。

就在这时,江文七突然眉头一皱,抬起手扶住了额头,手指正好压在太阳穴附近的纱布边缘。

他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杂着痛苦和疲惫的神情。

“……头有点疼。”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阿宁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锐利。

胖子举着纸条的手顿住了,有点迟疑:

“哎?七哥,真疼啊?是不是刚才笑的……不对,是被贴条子贴的?”

吴邪也紧张起来,站起身:“是不是伤口?还是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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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没说话,只是盯着江文七。

江文七闭了闭眼,似乎在忍耐疼痛。

另一只手却“不经意”地、动作极为自然地扫过桌面——就像他刚才试图出千时那样隐秘而流畅——将桌上散落的扑克牌再次搅得一团糟。

“抱歉……”他低声说,仿佛是因为头疼失手,“牌乱了……”

话音未落,他扶着额头,迅速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地绕过桌子,朝着通往甲板的舱门快步走去。

“我去透透气……缓缓……”

他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喊疼到弄乱牌再到开溜,一气呵成,快到胖子和吴邪都没反应过来。

桌上,只留下一堆再次彻底混乱的扑克牌,和几张从他脸上飘落的、孤零零的白纸条。

胖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和乱糟糟的牌,又看看关上的舱门,张着嘴愣了半天,才喃喃道:

“我……我咋觉得,七哥这头疼……溜得有点太顺了呢?”

吴邪也看着那堆乱牌,回想江文七刚才那“虚弱”又“迅捷”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家伙……

阿宁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

她没去追,只是伸手,开始慢条斯理地重新整理桌上那堆被某人“头疼”时“不小心”弄乱的扑克牌。

月光从舷窗洒入,甲板上传来隐约的、某人成功溜走后或许会有的、极其轻微的、松一口气的声音。

……

渔船缓缓靠上简易的码头,清晨的海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柴油的味道。

短暂的、混杂着惊险与温暖的航程,就此结束。

吴邪背着自己的背包,站在还有些潮湿的码头上,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载着他们离开海底墓的船。

阳光刺破薄雾,照在他脸上,带着重新踏上陆地的踏实感,却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空落落的茫然。

他要去杭州,回他的吴山居。

三叔依旧下落不明,这次西沙之行留下的谜团比解开的更多,但他知道,有些路,他必须自己走下去。

“得嘞!兄弟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胖子拎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包,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又朝着船的方向挥了挥胖手,

“胖爷我回北京潘家园瞅瞅去!有事儿招呼,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