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于一场工程事故。”
真锅站在锅炉房外的石阶上,风灌进他那件洗白了的夹克里,他也没去拉链。
“武田利一,死于二十三年前智头町北部山区的一处隧道施工塌方。”
(?°?°)
真锅的声音发紧,像在背一份他很久以前就该记住的报告。
“那时候我还没到智头署,但老前辈提过这事。本地小工程,四个外来承包商合伙竞标拿下了町道扩建项目,武田先生是监理方派驻的现场代表。”
“塌方原因。”
“官方结论是地质条件复杂加上连续降雨导致围岩失稳。”
“非官方呢。”
真锅沉默了几秒,风吹得他眯起眼。
“当地一直有传言说承包商偷工减料,支护材料用了不合格的钢材,混凝土标号也不够。武田先生发现了问题要求停工整改,但工期压着,几个合伙人没听。塌方那天他正好在洞里巡检。”
“四个合伙人。”
“对。”
星野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给我名字。”
(??ω?)
真锅从手机里翻出了刚才在车上查到的资料。
“横山雅彦,川端建设。松下和也,松下土木。?的场口功,藤口重机。?的场地达郎,池田综合建设。”
“前三个死者是谁。”
“十月十三号死的是池地达郎,十月二十号是藤口功,十月二十七号是松下和也。今天这个横山雅彦。”
星野转过头看着真锅。
真锅自己也意识到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掉。
“四个死者……就是当年那四个承包商合伙人。”
“全部。一个不落。”
真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动机就是……二十三年前丈夫的死。复仇。”
“时间跨度二十三年,说明触发点不是旧恨突然爆发,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决定不再等了。”
(?‵□′)
星野开始往主楼方向走,真锅紧跟着。
“什么触发点?”
“这个得问她本人。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准备一件事。”
“什么事?”
“逮捕令。你现在手里有物证有动机有逻辑链,够申请了。但在令状下来之前,不要让她察觉到任何异常。”
“明白。那您现在……”
“我去跟她聊聊。”
真锅脚步停了。
“您一个人?”
“旅馆里还有其他住客在,不会有问题。何况——”星野的步子没停,声音从前方飘回来。“她的目标已经全部死了,没有第五个要杀的人。”
主楼一楼,厨房和餐厅之间的过渡区域。
武田千鹤站在水池边洗碗,背对着门口。
深紫色围裙系在腰后打了个规整的蝴蝶结,盘起的头发一丝不乱。
(????)
水龙头的声音很稳,碗碟碰撞的节奏匀称。
不像一个两小时前刚目睹房客暴毙的旅馆老板娘。
星野敲了两下门框。
武田转过头来,手上还攥着洗碗布。
“星野先生。警察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武田关了水龙头,用围裙的边角擦干手。“您请坐,我泡杯茶。”
“不用了。”星野拉开一把靠墙的木椅坐下。“站着聊就行。”
武田的手在擦完之后垂回身侧,没有去碰台面上的任何东西。
“武田女士,你丈夫武田利一先生,是在什么情况下去世的?”
空气的温度没有变化,但厨房里的声音结构突然不一样了。
水龙头关了,碗碟不响了,只剩排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