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万岁爷,御膳房说这是河南送来的腌萝卜,本来就咸。

河南。

又是河南。

我放下筷子,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数字——河南的灾民还有多少没安置,粮食还够吃几天,河堤修得怎么样了……

万岁爷,王福看出了我的心思,声音很轻,您先吃饭,别想那些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把粥喝完了。

八月初五,第一份情报从朝鲜传回来了。

是阿七的第四组送回来的。情报用密文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上,卷成一个小筒,藏在一根竹管里,由一个装扮成渔民的影卫从朝鲜北部的海岸出发,坐渔船到辽东,再由辽东的驿站快马送到京城。

整个过程用了八天。

我拿到情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激动。

竹管是湿的,摸上去凉凉的,带着一股海水的咸味。我小心翼翼地把竹管打开,把里面的纸筒取出来,展开来。纸张很薄,薄得几乎透明,上面的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蚂蚁在爬。

密文翻译出来之后,内容比我预期的还要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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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方面:小西行长部约一万八千人,驻扎在平壤城内及周边。城防工事已经加固,在城墙上增设了火铳阵地。粮草主要从汉城方向运来,每十天一批,每批约三千石。城内有三个大粮仓,分别位于东门、西门和北门附近。

汉城方面:宇喜多秀家部约两万人,是日军在朝鲜的总指挥部。城内囤积了大量粮草和军械,足够支撑三个月。日军在汉城到平壤之间的官道上设置了多个兵站,每个兵站驻兵三百到五百人。兵站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三十里,每个兵站都有粮草储备和马匹。

釜山方面:日军的后勤基地,驻兵约五千人。每月有两到三批运输船从日本的名护屋出发,运送兵员和物资。港口里停着大约一百五十艘各类船只,包括运输船、战船和小型渔船。港口附近有五个大仓库,存放着粮食、火药和军械。

另外,阿七还附了一份手绘的地图,标注了日军在朝鲜北部的巡逻路线和检查站位置。地图画得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的,但关键信息都有。每一条巡逻路线都用红色标注,每一个检查站都用黑点标注,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蜘蛛网。

我把情报和地图铺在书案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条线一条线地对照。

看完之后,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日军的部署,比我想象的更分散。

十五万大军分散在朝鲜八道的各个城市,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每个点的兵力都不算多。平壤一万八,汉城两万,釜山五千,其他城市加起来大约十万——但这十万人分散在几十个据点里,每个据点只有几百到几千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我们集中兵力打一个点,日军很难在短时间内集结足够的援军。

尤其是平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