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令牌通体金黄,正面錾着“钦差巡田关防”六个大字,背面是官印的阳文,沉甸甸的,是真金真印的物件。
林玦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扶手上,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带他去衙门报案。今儿个夜里本官的钦差令牌被这蟊贼同伙盗走了。
事关重大,必须尽快断案。本官给你三日时间,务必将其同伙、籍贯、亲眷一个个都查清楚。”
那中年汉子瘫在地上,原本还在“呜呜”地哼着,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哼了,猛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玦。
他明明只是替人给那位林小姐下点迷香、摸进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如今怎么就成了盗窃钦差令牌的钦犯了?
同伙?籍贯?亲眷?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像筛糠一般。
可四肢脱了臼,下巴歪着,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林玦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地上那摊东西不值得他多费一丝目光。语气冷硬地续道:
“此事关乎朝廷颜面,令牌失窃非同小可。地方上无论哪一级衙门都不准插手,否则本官以同犯之罪上报朝廷,奏请严办。
你在衙门怎么问、怎么查,那是你的事。本官只要一个结果,无论涉及到谁,无论牵扯到哪个,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胖护卫将那块令牌攥在手里,又用牙轻轻咬了一下边角,见有牙印,那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了。
他正了正神色,恭恭敬敬地应道:“俺晓得,这就去好生招待,三日内把事情都弄清楚。保管叫大人满意。”
林玦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罢。”
胖护卫伸手去拎地上那人,转身便要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时,林玦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另外,吩咐下去,哪个敢把今晚的事透到大小姐耳朵里,本官扒了他的皮。”
胖护卫脚步一止,回头看了林玦一眼。脸上那些嬉皮笑脸的神色都收得干干净净,正正经经地应了一声:“晓然,晓然。”
然后又朝林玦拱了拱手,才转身出去了。
书房的门在胖护卫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木料碰擦声。
林玦坐在案后,目光落在那盏跳动的灯火上,许久没有动。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江南这批混账还是这套路数,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软的吃不动便想着用硬的来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自语了一句:“那就来罢。道爷今日就看看,诸君到底长进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