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在此。”翟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几片兵器碎片,双手奉上,“这是弟子与匪徒交手时,从他们兵器上崩落的碎片。请长老查验。”
赵无极接过碎片,仔细查看。碎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一种狂暴的火属性灵力。
“这是……烈焰诀的痕迹。”赵无极缓缓说道。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一变。
烈焰诀,林家的独门功法。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孙德海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强作镇定道:“赵长老,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或许匪徒是从林家偷学的功法,或许……”
“孙执事。”翟月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弟子与林家无冤无仇,林家为何要派死士杀我?除非,弟子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
“你发现了什么?”赵无极盯着她。
翟月深吸一口气:“弟子不知。但弟子在云雾山谷采集星纹草时,曾在一个废弃矿洞附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那些痕迹很旧了,像是几十年前留下的开采痕迹。弟子当时并未在意,现在想来……或许那矿洞里有什么东西,是某些人不想让人知道的。”
小主,
她没有直接说空冥石矿脉。
那样太明显了,反而会让人怀疑她早有图谋。她只是暗示,给赵无极一个调查的方向。
赵无极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看看手里的兵器碎片,又看看翟月,最后看向孙德海。孙德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不敢对视。
“孙德海。”赵无极忽然开口,“翟月接取星纹草任务,是你经手的?”
“是……是属下。”孙德海的声音有些发颤。
“任务地点是你指定的?”
“是……但那是随机的,所有采药任务的地点都是随机分配的……”
“随机?”赵无极冷笑一声,“那为何偏偏是云雾山谷?那个地方,已经十几年没有发布过采药任务了。”
孙德海的脸色瞬间惨白。
翟月心中了然。果然,任务地点是被人动了手脚。孙德海是林傲天的人,他故意将任务地点设在云雾山谷,就是为了给林家的护卫制造下手的机会。
“赵长老,属下……属下不知……”孙德海还想辩解。
“够了。”赵无极一挥手,“孙德海,你暂时停职,回去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居所。”
“赵长老!”孙德海急了。
“带下去。”赵无极对身后的执事说。
两名执事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孙德海带出了大厅。
现在,大厅里只剩下赵无极、调查执事和翟月。
赵无极看着翟月,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翟月,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意外。”赵无极缓缓说道,“一个灵根被废的杂役弟子,面对三名疑似林家死士的袭击,不仅能逃生,还能反杀。事后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拿出证据,将矛头指向林家。这不像是一个杂役弟子能做到的。”
翟月心中一紧。
她知道,赵无极起了疑心。不是对她的话,而是对她这个人。
“弟子只是求生而已。”翟月低下头,“若不能想清楚前因后果,拿出证据自证清白,弟子今日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求生……”赵无极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好一个求生。翟月,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你母亲。”赵无极的眼神变得悠远,“当年她也是这般,面对绝境从不放弃,总能找到一线生机。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
但翟月听懂了。可惜母亲最终还是死了,死在那场莫名其妙的“意外”中。
“赵长老认识我母亲?”翟月问。
“有过几面之缘。”赵无极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翟月,“翟月,今天的调查到此为止。你可以回去了。”
翟月一愣:“回去?”
“回杂役院。”赵无极说,“你的伤势需要静养,戒律堂不是养伤的地方。至于今天的事……我会继续调查。如果真如你所说,林家派人截杀宗门弟子,那我绝不会姑息。”
翟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没想到,赵无极会这么轻易放她走。是因为证据?还是因为母亲?或者,是因为药尘长老的暗中干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多谢赵长老。”翟月深深行礼。
“不必谢我。”赵无极摆摆手,“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你走吧。”
翟月转身,走向大厅门口。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赵无极的声音再次传来:“翟月。”
她停下脚步,回头。
赵无极看着她,眼神深邃:“好好养伤。活着,才有机会。”
翟月的心猛地一跳。
这句话……和药尘长老让弟子带的话一模一样。
她看着赵无极,赵无极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刻,翟月仿佛明白了什么。
药尘长老和赵无极,或许并不是对立的关系。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一个机会。
“弟子明白。”翟月轻声说,然后转身,走出了戒律堂。
阳光洒在她身上,有些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杂役院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合着丹药残留的药香。左肩伤口传来温热的愈合感,精血损耗带来的虚弱还在,但至少,她活下来了。
而且,她拿到了证据,指出了方向,让赵无极开始怀疑林家。
这是一个开始。
翟月迈开脚步,朝着杂役院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
就像赵无极说的——活着,才有机会。
而现在,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