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十月十日—Circles on the Calendar

南鸣律推开编辑部活动室的门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活动室里的景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乙辻光坐在她的社长专座上,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日程表,冰蓝色的眼眸正快速扫过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手里的红笔偶尔在某一行上轻轻一点,然后移向下一行,池凛羽趴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黑白分明的短发凌乱地散在臂弯间,呼吸均匀而绵长,那对耳廓上的羽毛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偶尔随着她细微的鼾声轻轻颤动一下。

自从她开始打工之后,社团内的“摸鱼选手”就从三下肃变成她了。

风见娧坐在她常坐的那张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手里握着笔,正低头写着什么,她写得很专注,蝉翼轻轻翕动着,偶尔停下笔,歪着头想了想,又继续写。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南鸣律感觉到了,空气中飘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异样感。

三下肃躺在沙发上,他保持着那个标志性的姿势,手里举着一本摊开的漫画,封面朝下盖在脸上,看起来和平时任何一个摸鱼的下午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鬣狗耳朵出卖了他,那双棕黄色的耳朵没有像平时那样放松地耷拉着,而是微微竖起,耳尖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不易察觉地转向风见娧的方向,漫画书下方,他的眼眸并没有闭着,透过书页与脸颊之间那条狭窄的缝隙,那双棕黄色的眼睛正悄悄地瞟向风见娧,看一眼,移开,又看一眼,又移开。

灰宫隐坐在风见娧斜后方靠墙的位置,他的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蛇尾安静地蜷在椅子腿边,一动不动。

但他完全没有在看那本书,他的深灰色眼眸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风见娧的后脑勺——准确地说,是盯着她那顶贝雷帽与绿色短发交界的位置。

风见娧似乎也感觉到了,她停下笔,转过头,浅褐色的眼眸对上了灰宫隐的视线。

“灰宫隐同学?”她歪了歪头,蝉翼轻轻翕动了一下,“怎么了吗?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灰宫隐的身体猛地一僵,蛇尾在椅子腿边“唰”地绷直,尾尖的鳞片微微炸开。

“......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明显的心虚。然后他迅速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投回面前那本书上。

风见娧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转回头继续写她的东西。

南鸣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而等南鸣律刚坐下,风见娧就突然双手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有个想法!”风见娧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浅褐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蝉翼在耳廓上方高频翕动着,“我们要不要在社团的日历上,画好每个人的生日?这样的话,到了那天大家就可以给对方过生日了,以免忘记嘛!”

乙辻光正用红笔在日程表上圈出一个需要调整的时间节点,闻言头也没抬。

“有那个必要吗。”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红笔继续在纸面上移动。

“当然有必要了!”风见娧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将挂在书架旁边那幅印刷着风景画的日历取了下来,“生日可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不是吗?”

不等乙辻光再说什么,她已经抱着日历走回桌边,将那本日历放在桌上,翻到了十二月份。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滑动,找到八号那一格,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水笔,小心翼翼地在那一天上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画得不算圆,边缘有些毛糙,但她很满意,又在圆圈旁边添了几笔——画出了一只小小的、简笔画风格的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