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夜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她没有给我。”
南鸣律愣了一下。
“没给你?”他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她不是说给班上的同学都发了吗?”
与地织又摇了摇头,动作和刚才一样,很轻,但很确定。
“至少我没有收到。”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没听其他同学提起过。”
公交车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催促他上车,与地织收回目光,踏上踏板,刷卡,在车厢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门关上,引擎的低鸣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公交车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痕,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入场券,又看了一眼。
给班上的同学都发了,恰好多出来一张,别多想.......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南鸣律将入场券重新塞回口袋。
这种事,干嘛要撒谎呢。
—
另一边,学校行政楼的走廊中。
卫瑟哉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踏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校服外套,胸前的学生会风纪委员徽章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的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文件夹的边缘已经被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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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是为了拉和目的事来的。
上次立杏彻在图书馆被袭击,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那天他正在教学楼巡查,听到动静赶到时,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断裂的触手、暗红色的血迹、暗蓝色的荧光粘液,还有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属于大王虎甲亚人的那股冷冽的信息素。
他没有看到遇袭者,但看到那些触手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谁了。
后来他才知道,袭击者被学生会的人带走了,会长兮寻希亲自出面,将拉和目从现场带走,说是“内部处理”,卫瑟哉当时就很不满,但会长毕竟是会长,学生会的架构里,风纪委员长的权限在他之下,他无权过问会长的处置方式,他只能等,结果等了两天,没有任何消息,拉和目没有被处分,没有被停学,甚至没有被训诫,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出现在校园里。
卫瑟哉忍了。
结果还没过两天,拉和目又动手了,这次不是在图书馆,而是在教学楼走廊,被打的是一个海豹亚人,南象海豹和北象海豹的混血,身材魁梧,在年级里算是出了名的能打,卫瑟哉赶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趴在地上了——鼻梁断了,嘴角裂了,牙齿掉了好几颗,校服被血浸透了,整个人像是一摊被揉皱的废纸。
卫瑟哉当时就想去找拉和目算账,但他忍住了,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次不能再让会长“内部处理”了,会长根本不会处理,或者说会长根本不想处理。
他不知道会长和拉和目之间有什么交易,但他知道,如果再把这件事交给会长,结果和上次不会有什么不同,拉和目会继续逍遥,继续找下一个“能打”的对手,继续把走廊变成斗兽场,然后把那些自以为很强的人一个一个打趴在地上。
所以他不找会长了,他直接来找校长。
卫瑟哉在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抬起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请进。”
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空灵的质感,像水母在海水中缓缓漂浮时,伞状体收缩又舒张时发出的震颤。
卫瑟哉推开门。
在办公桌的后面坐着一个男性,面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和深邃,让人无法判断他真正的年龄,他的头发是半透明的白色,像是被海水漂洗过的水母触须,柔软地垂在肩侧,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磷光般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