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打成了消耗战

仗打到这个地步,损兵折将,寸功未建……赵国祚感到后颈窜起一股寒意,那不是对城外叛军的恐惧,而是对九重宫阙深处那双眼睛更深切的敬畏。这敬畏与他对自身乃至全族性命的本能担忧绞在一起,沉甸甸地坠在胃里。他知道,天子一怒,伏尸的绝不只战场上的兵卒。。可在赣州城下耗了七天,伤亡五千,他不得不承认——赣州不是硬攻能拿下的。他摆了摆手:“围。但不撤。绿营轮番攻城,不要让守军歇着。满洲兵压阵,谁敢退斩谁。”

刘芳名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他不怕攻,怕的是攻了还得不到赏。赵国祚把姿态做足:“刘芳名,本督奏请朝廷的赏赐名录上,你的名字排在第一。”

刘芳名磕头:“末将领命!”

当晚,赵国祚命人抬了几坛酒送到各营,又让人抬了几口大锅炖上肉。绿营兵营帐中传来嘶哑的划拳声,木碗磕在一起啪啪响。几个满洲兵蹲在火堆旁烤馒头,穆成格从营帐出来,馒头的焦煳味还没散就被夜风吞了。馒头的焦糊味还没散就被夜风吞了。绿营兵的嘶吼裹在肉香里,一顿酒肉勾出来的狠劲,明日天亮还能剩几分,没人去想。

赣州城头。朱慈炤站在城楼废墟里,看着城下清军的大营。今晚清军的营地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炮声停了,喊杀声歇了,只有伤兵断断续续的低吟从黑暗里传来,闷闷的。

和瑾从城墙下跑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在城墙上跟着标营的老兵守了好几日,脸黑了大半圈,眼里全是血丝,但眼神比从前沉了很多。额头上多了几道新伤,谁给他包扎的,方仲文也不知道。他站在父亲身后,看见城外清军的灯火连成一片,影影绰绰看不出白天少了什么。“父帅,清军今天退得比往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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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炤接过粥碗灌了一口。赵国祚今天把绿营兵收得早,八旗兵压阵的队列也比前几日短了不少。

和瑾说:“父帅,方仲文说清军伤亡不小,城下的尸体比昨日多了两成。”

“伤兵营里抬满了,城墙上的人也在少。”朱慈炤把空碗递回去,“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耗着。吴三桂在湖南被岳乐压着,援兵指望不上。指望不上就不指望。”

和瑾接过碗,没有走。

“父帅,清军攻了七日,伤亡惨重。赵国祚会不会改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