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昭低头看了一眼,方才握住刀刃时没有觉得疼,如今放松下来,伤口才开始一阵阵发麻。
他原本想说无碍,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沈囡囡冷着脸骂他的模样。
临行前,她再三叮嘱过。
不许隐瞒蛊毒。
不许拿命救人。
受了伤也必须如实告诉她。
萧云昭沉默片刻,终于将手伸了过去,“包好些。”
莫白愣了一下。
萧云昭皱眉补充:“别让王妃看出伤得很重。”
莫白:“……”
包得再好,伤口也不会凭空消失。何况以王妃的眼力,只怕王爷刚走进院门,她便能看出不对。
莫白到底没敢多说,低头替他处理伤口。
萧云霆站在一旁,将先前保管的长刀还给他,
“太子死了,皇兄也倒下了。接下来,满宫上下都在等你发话。”
萧云昭接过长刀,重新系回腰间,脸上,满是上位者的从容和魄力,
“先封锁宫门,救治受伤之人。今夜亲眼见过太子逼宫的朝臣与内侍全部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私下审问。至于东宫的人,缴械收押,待天亮后交由三司审理。”
萧云霆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若是从前,他不会相信玉妃养出来的那把刀,有朝一日能够主动收回锋刃。
可沈囡囡做到了。那个姑娘没有让萧云昭变得软弱,她只是让他在拥有足以毁掉一切的力量以后,依旧愿意回头看看身后。
萧云昭安排完一切,便向莫白伸出手,“纸笔。”
莫白立刻取来纸笔。
萧云昭不习惯用左手,写出来的字比平日潦草许多。
他只写了三句话。
——太子伏诛,并非死于我手。
——父皇突发风疾,暂无性命之忧。
——我受了一点轻伤,很快回家。
最后那句话写完,他盯着“轻伤”两个字看了片刻,又觉得沈囡囡未必会信。
可若写得太重,她必然担心。
萧云昭最终还是没有修改,将纸条折好交给莫白,“立刻送回王府。”
此时,王府内的饭菜已经热了第四遍。
沈囡囡坐在灯下,面前的汤一口未动。
她嘴上说萧云昭再不回来便不许进房,目光却始终落在院门的方向。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今晚动得比平日频繁许多。
秋云劝了几次,让她先去歇息。
沈囡囡却只是摇头,“再等等。”
她知道宫里今夜必然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