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赶集的时候还是穿旧的,系上扣子勉强能扣上,韦红霞拿手抻了抻衣角,觉得别扭,后来干脆不赶集了,需要啥让刘平奎去买。
刘平奎不让她挑水了,说“你别去井台了,水我挑”。
韦红霞说“你下地之前挑一趟就够使了”。
刘平奎说“那我下地回来再挑一趟”。
韦红霞说“来回挑两趟你累不累”,刘平奎说“挑水有啥累的,比锄地轻省”。
可刘平奎下地后,韦红霞就自己拎着桶去井台。
头一回她刚把桶摇上来,刘婶子路过看见了,把桶接过去说“红霞你可不能提重东西”,帮她拎回家了。
第二回她换了个时辰去,井台上没人,她刚把桶提上来,赵大彪从地里回来路过,二话没说把扁担往肩上一搁,挑起来就走了,送到家门口搁下就走,连句都没说。
韦红霞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晚上跟刘平奎说了,刘平奎说“大彪这人就这样,帮人帮到底的”。
韦红霞说“下回我得谢他”,刘平奎说“你谢他他不自在,你蒸了馍给他送几个就行”。
韦红霞还是偷着干活。洗衣服、喂鸡、扫院子、做饭,一样没落下。
肚子越大她越觉得不能老坐着,坐着腰酸,站着干活反倒得劲。
刘平奎下地之前把水缸挑满了,把柴劈好了码在灶房门口,说“你别动柴火”。韦红霞说“行”。
等他走了,她把灶房归整了一遍,碗架子擦干净了,灶台上的油渍拿灰蹭了蹭,锅盖拿碱水煮了煮。
干完了坐在灶房门口歇着,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她拿手摸了摸那个位置,说“你也不闲着”。
有一回,她实在觉着身上黏得慌,趁刘平奎下地去了烧了锅热水,兑在盆里端到灶房里头擦身子。
水刚倒好,还没来得及脱衣裳,刘平奎回来了。他走到半道上想起来忘带水壶了。
推开院门看见灶房里冒着热气,走过来一看,韦红霞正弯腰端盆。
刘平奎脸沉下来了:“你干啥呢?”
韦红霞直起腰来,手上还湿着:“擦擦身子。”
刘平奎走过来把盆端过去,往地上一搁,声音不大但语气硬邦邦的:“跟你说了重活我来。你倒水、端盆、弯腰,这都不行。”
韦红霞说:“我又不是纸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