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街那个沈先生,你猜她用的是什么装签纸?那可是红玉钿盒,我瞧着比咱家妆匣还讲究!”
“真的!前些日子慕家大小姐还去过呢,回来亲口跟我们说,算姻缘她一掷就中,回头真就有好人家来提亲了!”
更有趣的是,因着她那几样闻所未闻的“神器”,一些本不信这些的贵女们,反倒心生好奇,纷纷打听着“珍珠母贝袖镜”、“红玉钿盒”、“南红玛瑙镯”是何来历,不觉将这卦摊衬得愈发玄妙起来。
久而久之,倒真的让沈清的卦摊成了松州城内一道风景,甚至成了小姐们茶余饭后竞相攀比的去处——
“你去沈先生那儿卜卦了没?”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沈先生的卦摊不出月余,便真正成了松州贵女圈无人不知的“姻缘签王”!
一日未时,兵马司内照旧事务纷繁,顾沉在案前细细翻阅公文,不远处吏员通报:“通判司送了节度表册一份。”顾沉抬了抬眼皮,示意那人呈上。
小吏规规矩矩行礼,顾沉忽而微微蹙眉。
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香气,似乎是沈清身上常有的味道。
“你身上这香,”他语气淡淡,“是从哪来的?”
那小吏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大人会忽然问这个,讷讷笑道:“回大人,是小人的娘子这两日求来的。听说是松阳街那位‘签王’沈先生特有的签纸香,一支签才配一缕香,求一个签比求神还难哩!”
顾沉抬眼:“签王?”
“是啊,”那小吏越说越起劲,“如今整个松州,谁不晓得沈先生的签又准又香!连香味都跟旁人不一样!就连县令夫人、军监家的小姐也托人买号求签!”
“……还有人转卖号了?”顾沉语气惊讶。
“是呢。”那人压低声音,“听说有个在她摊子边守了三天的婆子,靠着帮人排队,三天赚了一个月的钱。”他说着嘿嘿一笑,“松州城都传疯了,娘子们见面都不说‘吃了吗’,改问‘签了吗’。”
顾沉听罢低头笑了一声,像是得意,又像是无奈中带着点佩服。
当日酉初,他难得提前放衙,便翻身上马,往松阳街直去。
远远便见那摊位前人头攒动,小玉正踮着脚在前安抚:“各位小姐今日就到这里啦,明午时再来排号,沈先生日落前必收摊,今日已有二十余签,不可再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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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人群纷纷叹气,有人不甘离去,还有人低声商议明早带丫头抢头号。
而那摊后方,沈清正数着香珠挂件里的赏钱,眼底光彩熠熠,像极了一只偷吃了蜜的狐狸,活泼而张扬。
顾沉勒马在街口,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笑着下马,往她那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