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人间可有不死药?

顾沉没有回头。

“你若真带人夜闯太医院,还动了谁的人命,别说你是王府之子,就是凌王亲临,也压不住这事!”苏煜衡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臂膀,“你要全京城都知道沈清重伤于火盐港吗?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为了她要兵权、私调兵马出境、违令用印……你要她清誉尽毁、尸骨未寒就背负一身叛名?”

顾沉缓缓回头,那一双眼眸里已没有冷静,只有濒死挣扎的疯狂。

“她会死!”他的声音近乎低语,“她会死……你听不懂吗?!”

苏煜衡胸口微闷,强压住心头钝痛,一字一顿:“我当然听得懂,但你不能疯,你若疯了,谁还能替她撑住?!”

顾沉睫毛微颤,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紧握令牌的指节一松,从怀中摸出沈清昏迷前塞给他的小包裹,他小心地一寸寸揭开。

苏煜衡皱眉看着,刚欲开口,目光落到包内瞬间凝住。

里面是一小摞写有密字的残卷、一只半毁的官印,数张私信残页。

顾沉呼吸一滞,抖手将那张看似寻常的灰纸摊开,只见其中写着的,是魏振川手书的“交割清单”,落款乃信阳王旧部“李简”。

落款、笔迹、日期、印章,俱全。

再翻数页,还有魏振川与外贼往来书信三封,其中明言“春前大动”“西漠已至”“藏火暗灯,回声文至为号”。

苏煜衡脸色骤变,抽出信件逐一翻读:“这是……能定他死罪的铁证。”

顾沉却猛地冷静下来。

他至营案前蘸墨提笔,三封密函转瞬落成。

一封送松州将统府,以军务之名,责令查封副都尉营帐,缉拿魏振川,调转松州军政权由阮敬之暂代。

一封送至东宫太子府。他在信中明言此役未辱使命,所获证据足可坐实魏振川与信阳王余党逆意,请太子火速派御医:“臣顾沉,愿以此役为太子铺一桩清功,唯请殿下予我一线人命之恩。”

一封递至西北军驻地,由亲兵呈予凌王,信中言辞极简,直陈“松州军中已查实逆线,魏振川通敌,已将之擒拿;臣子顾沉,擅动兵权、调令入境,请父王定夺其罪,亦请示下一步军政节度。”

良久,他才低声说:“你去!!”

他把令牌递到苏煜衡手中,眼中一片死寂:“你带它们进京,信给太子,带太医院来,若有人阻拦,你就说,是我顾沉要人命。”

苏煜衡看着他:“我苏煜衡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