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茗尘在侧,阮月但凡有一些风吹草动,太后也会很快有所防备,迅速出手,将任何可能危及司马江山的火苗,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太后绝不允许有人让司马江山陷入到风雨飘零之中,更不允许任何人动摇这来之不易的安定与太平。这一点,阮月比谁都清楚。
阮月亦是聪明人,不会那么自找没趣,非要去找当年的茬,打破砂锅问到底。倒不是害怕太后为难,只是查明了这件事情,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翻出来又如何?证实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纷扰,徒添波澜,让已然安息的人不得安宁。司马靖为天下圣君,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将这片江山治理得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万民称颂。
眼下能够安稳度日,岁月静好,能与他并肩看这万里河山便已经很好了,何必去淌那一趟浑水,去掀陈年旧疤……
当日梁拓在牢中疯言疯语之下,倒是撬开了司马靖心中的几分疑虑。他虽未明说,阮月却能看出他眼底隐隐的不安,他想要去问上一问太后,被尘封了多年的秘密究竟真相如何。
可阮月从来都说,将死之人的话并不可信,疯癫之人言语更不可当真。加以近来事多繁忙,立后大典,朝政事务,边境军情,一桩接着一桩,一件压着一件,这才略略压下了他的顾虑,让他暂且将疑虑搁置于一旁。
阮月心里明白,刺已然扎进去了,并不会自行消解,她也明白,真相定然不会如司马靖所愿,更不会是什么皆大欢喜的结局。只会是一把锋利的双刃,无论砍向哪一边,都会有人因此受伤。
尤其对于司马靖这样一个光明磊落,大公无私,一生都在追寻正义的人。阮月不想让他知道当年的事,让他日后面对自己的母亲时,心中生有芥蒂,眼底藏有隔阂,母子之间横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沟壑。
那绝不是她想要的……
故而她只能选择暗中相护,不动声色不着痕迹将可能翻涌起来的波澜,一点一点抚平。她要护的不只是这江山的安宁,更是他心中对母亲的敬爱与信赖,亦是他眼底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