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派单信息,拇指在“是”上面悬了两秒,点下去的时候指尖有点抖。她不是怕鬼,也不是怕任务,而是心里头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师父说的话还在耳朵边回响:“真正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不需要你出题,他早就交了卷。”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抬脚往城西走。天刚亮没多久,太阳卡在楼缝里,照得人半边脸暖半边脸凉。废弃工厂的大铁门歪着挂在铰链上,锈得像被啃过几轮的老骨头。她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先摸了摸腰间的罗盘,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符纸和桃木剑。
“来都来了,躲什么。”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的,也像是说给某个还没出现的人听的。
刚踏进厂房,一股子霉味混着铁锈气直冲鼻子。地上碎玻璃、破塑料袋乱七八糟堆着,墙角有老鼠窜过去,尾巴扫起一溜灰。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地面痕迹,想找找滞留魂聚集的迹象。可还没等她掏出罗盘细测,头顶那扇只剩半块玻璃的窗户突然“哐”地一声撞开,冷风卷着黑灰扑进来。
她猛地抬头,眼角余光瞥见墙缝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下一秒,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出来——一个从塌了一半的隔墙后跃出,一个从地下管道口爬上来,还有一个直接从天花板吊灯框里倒挂翻下,爪子朝她脸上抓来!
她本能往后退,脚跟撞到一堆废料堆,差点摔倒。想掏罗盘,手刚伸进包就被阴风扫得睁不开眼。三个恶鬼围成半圈,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睛全是白的,嘴角裂到耳根。
这不对劲。按理说中危任务不会一下冒出来三个实体化这么强的滞留魂,更别说它们动作这么齐——明显有人控局或者阵法残留。
她咬牙,正要念咒硬扛,忽然一道人影比风还快,直接横插进来。
墨言一手将她拽到身后,另一只手已经结印出手。“三清护魂!”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光膜,刚好挡住正面那只恶鬼的扑击。
“砰”一声闷响,金光晃了晃,没破。可侧面那只趁机甩出一条黑雾状的臂膀,抽在他肩上,衣服当场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起来,渗出血丝。
“你没事吧!”云清欢脱口而出,手攥紧了包带。
“别动。”墨言头都没回,站得笔直,“待我后面。”
他说完,双手快速变换手势,又是两个短印接连打出,金光重新稳住,形成一个半圆罩子把两人裹在里面。三只恶鬼围着转,时不时猛扑一下,都被光膜弹开。可每次撞击,墨言肩膀都在抖,脸色一点点发白。
“你撑得住吗?”她压低声音问。
“你说呢?”他侧脸绷着,嘴角扯了一下,“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我替你挡煞?上次老熊洞你被黑矛穿肩,我不也扛下来了?”
她说不出话了。
这时候才看清他的状态——鞋底蹭着血迹,应该是刚才冲过来时划到了地上的碎铁片;右手虎口裂了条小口子,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结印时还强行合拢手指压住咒诀节点。
可他一步都没退。
她记得师父说的:“真怕你受伤的人,根本来不及想,就会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