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到了。
云清欢脚步一停,指尖还捏着那枚铜钱,掌心已经有点潮。她没急着进去,站在石阶前看了眼身后——沈凌琛和沈凌越果然守在十步开外的树影底下,一个靠在灯柱边低头看手机,另一个双手插兜,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她稍稍安心,抬脚跨进凉亭。
风停了,藤蔓垂下来,在顶上轻轻晃。神秘人站在栏杆旁,背对着她,风衣下摆贴着石板地,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抬起手,慢慢掀开了帽檐。
不是全摘,只是推到眉骨上方,露出半张脸:左眼眼角有道细疤,不长,但挺深,像是小时候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他的眼神很静,不像装的,也不像疯子。
“你信我吗?”他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
云清欢没答,反问:“你怎么知道判官发了三道密令?”
“因为我也收到了。”他说,“地府近三个月阴气流动紊乱,轮回通道多次自启,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撬动。判官连发三道密令追查源头,可查来查去,线索都断在境外。”
她心里咯噔一下,“境外?”
“欧洲。”他盯住她,“你上个月在阿尔卑斯山脚下驱散的那场百年怨雾,动静太大。那不是普通怨气,是有人故意养的,用来测试通灵体的反应阈值。而你……是唯一一个成功破局的人。”
云清欢呼吸一顿,“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能力被记录了。”他语气没变,“有人在收集像你这样的‘通灵体’数据,年龄、体质、施法频率、能量波动曲线……全都有人在背后整理。你不是第一个,但你是目前最稳定的样本。”
她猛地攥紧铜钱,“谁干的?”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知道他们盯上你了。你最近做的梦,都不是偶然。那是信号,是试探,也是干扰。”
“所以你今晚出现,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止。”他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这是你师父三年前留下的东西,本来要等你二十岁才交给你。但现在……不能等了。”
云清欢接过,没打开,只问:“为什么是你?我师父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他不能出观。”男人低声说,“三清观已经被某种力量暗中监控。你每次用罗盘、画符、开鬼门,都有数据外泄。你师父发现后,立刻切断了对外联系,只托人把这枚铜钱和这张纸带出来,交给我。”
“那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压低,“你不怕我现在就叫人把你抓起来?”
“怕。”他居然点头,“但我更怕你不信我,然后一个人跑去废弃医院、老庙、地下通道这些地方。那些地方现在都是陷阱,专门等着你这种想查真相的人往里跳。”
她愣住。
他说得对。她确实计划明天再去一趟城郊那个废弃小学——上次破阵后,她总觉得地脉的阴气回流太快,不正常。
“别去。”他像是看穿了她,“最近别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你的每一次施法,都会留下痕迹,他们会顺着痕迹找上门。”
“那我怎么办?装瞎?”她有点火,“我还有地府业绩要交,任务报告月底截止,超期真会被扣绩效!”
他居然笑了下,嘴角微扬,“你还真当自己是编外员工?”
“不然呢?”她瞪他,“我每个月都要交驱邪记录,判官还会打评分,差评多了连桃木剑都领不到!”
他收起笑,“听着,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完成任务,是活下来。有人想拿你做实验,把你当成打开阴阳界门的钥匙。一旦他们掌握你的全部数据,就能模拟出通灵体的运作机制,到时候……不只是你,所有能看见另一面的人都会被定位、被控制。”
云清欢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特别,但从来没往“被当小白鼠”这方向想过。
“所以你跟踪我三个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