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连一丝喘息都没有。
云清欢的指甲还陷在掌心那道未画完的封线里,指腹传来微微的刺痛感,提醒她自己还在清醒着。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黑影不是错觉。
它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近。
她没动,眼珠都没转一下,只是把呼吸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但她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捕捉着林子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那边——东偏北方向,歪脖子松底下那片灌木丛,原本只是颜色深一块的地方,现在有了轮廓。
不是风吹出来的晃动,也不是动物爬行的那种窸窣。
是人形。
蹲着的,低伏着,像在观察营地,又像在等一个时机。
云清欢慢慢闭上眼。
她从小在三清观长大,师父教的第一课就是“听气”。人有生气,鬼有阴气,妖有浊气,邪祟有煞气。这玩意儿不靠眼睛看,得靠心去“听”。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搭在罗盘边缘,借着金属的凉意稳住心神。
来了。
一股冷流顺着鼻腔往里钻,不是温度上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但它不散,不乱,反而凝成一线,像是……有意识地收束着,不想让她察觉。
可正因为它太整齐了,反而露了馅。
游魂野鬼的阴气都是飘的,像雾一样四处乱撞。这种能控制气息、藏住波动的,八成是恶灵,而且不是刚死不久的那种,是有点道行的。
她睁眼,瞳孔缩了一下。
黑影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绕行,而是直直地朝着她这个方向滑了过来。贴着地,像蛇一样无声无息,速度不快,但路径特别稳,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折返。
它认准了她。
云清欢右手食指缓缓抬起,竖在唇前,然后轻轻指向那个方向。动作极小,只有坐在她旁边的马尾女看得见。
马尾女瞬间绷紧,嘴唇都白了,但她没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手重新攥住了警报绳。
云清欢左手悄悄摸了两下大腿。
这是他们之前的暗号——敲水瓶。
意思是:目标出现,方位锁定,通知外围,别靠太近。
马尾女立刻会意,抓起挂在帐篷边的空玻璃瓶,用笔杆快速轻击三下。
叮——叮——叮。
声音不高,但在这种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出去。
远处很快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回音。
是转刀男的回应。
他们收到了。
云清欢稍微松了半口气,但背脊还是挺得笔直。她把罗盘悄悄往前挪了挪,双手虚拢盖住表盘,防止反光暴露位置。这东西虽然能测阴气,但也可能引来麻烦——万一那玩意儿认得这个?
她盯着黑影。
它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