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那阵风终于散了,林子里静得能听见树叶上水珠往下滴的声响。五个人还蹲在镇煞圈里,谁也没动。刚才那一通心跳加速的逃命劲儿过去了,现在腿是软的,手是抖的,但人还在。
云清欢靠在树根上,低头摸了摸背包侧袋,确认罗盘和符纸都好好的。她没急着说话,先看了眼寸头男——这哥们儿脸色还是白的,但至少没再瘫地上,两只手正搓来搓去,像是想把冷汗搓干。
“你腿还在抖,但没受伤吧?”她开口,声音不大,跟平时问“吃午饭了吗”一样平常。
寸头男一愣,抬头看她,张了张嘴:“……吓死了,真以为见阎王了。”说完自己还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点僵。
马尾女坐在旁边,听了这话,忽然往前挪了半步,挨得更近了些。“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肯定转身就跑……谢谢你。”她说得小声,眼睛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背包带。
这话一出,其他人眼神都动了动。转刀男原本一直盯着林口方向,手还搭在刀柄上,这时慢慢收回视线,看了眼云清欢,低声道:“你那道光……是真的有用。”
语气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怀疑,倒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
云清欢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这种时候说得再多也没用,信不信,得看他们自己怎么想。
几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没人提议离开,也没人再提水源的事。戴眼镜的扶了扶镜框,忽然问:“你说它不会回来了……可万一有同类呢?我们总不能一直靠你那一道符撑着。”
这话说得实在,不带情绪,就是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云清欢点点头,拉开背包拉链,从夹层里取出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符,一张张摊开给他们看:“这是我剩下的全部应急驱邪符,加上罗盘还能再用两次。我不藏私,这些东西能保命,也能共享。”她说完,把其中一张轻轻推到中间空地上,“谁带着都行,关键时刻撕开就行,不用问我。”
四个人都盯着那张符看。纸是旧黄色的,上面画着红黑交错的线条,看不懂写的是啥,但刚才那道金光谁都看见了。
转刀男沉默几秒,突然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那你先拿着我的水,省着喝。你要倒下了,咱们全得完。”
云清欢抬眼看他。
他咧了下嘴:“你要是渴趴了,谁来画符?”
马尾女一听,立刻翻包掏出两管能量胶,塞进她手里:“这个你也拿着,补充体力的。”
寸头男结巴着开口:“我……我力气大,守夜算我一个!晚上轮岗我多值一班,没问题!”
戴眼镜的没说话,但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卷尼龙绳和一块备用电池,默默放在她脚边:“这些给你,防潮布我也多带了一块,回头需要的话随时拿。”
云清欢看着眼前这几样东西——水壶、能量胶、电池、绳子……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在这种地方,每一样都是命。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物资,脑子里忽然闪过师父在道观说的话:“凡人不信鬼神,纵有通天术亦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