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缓缓下降,冷意并非来自风的吹拂,而是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吸入鼻腔时有股异样的沉闷感。
三根蜡烛忽然亮起——无人点火,自行燃起,火焰呈青白色。
云清欢屏住呼吸。
一道白影从地面浮起,比昨日清晰许多。是个身穿戏服的女人,发髻挽成旧式样式,脸上未施粉黛,眉眼低垂。双手垂落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她停在香炉五步之外,不动,也不靠近。
“我知道你在。”云清欢轻声说,“我想听你说的话,但我得知道怎么听。”
女人抬起眼。
那一瞬,云清欢胸口一闷,仿佛心口被重重压了一下。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你是想唱完那出戏吗?是不是有人没让你唱完?”
话音刚落,女鬼猛然后退一步,袖子一甩,香炉中的碎片“啪”地又裂开一道缝。
墨言立刻上前,挡在云清欢面前。“别说了。她一听问题就受刺激。”
“我不是逼她。”云清欢绕过去,“我是想帮她。”
“但她听不懂。”墨言回头看着她,“你现在跟她说话,就像对着聋子喊救命,越喊她越怕。”
云清欢咬了咬嘴唇。
她思索片刻,从包里抽出一张白纸,用黑笔写下:“你想唱完那出戏吗?”
她举起纸张,举至与视线平行的高度。
女鬼的目光落在纸上。
过了十几秒。
她的肩膀轻轻一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哭不出来。
接着,她缓缓抬手,指向香炉里的碎片。
“你看懂了?”墨言低声问。
“她不是冲我来的。”云清欢声音微颤,“她是冲那块布来的。这布,是她留给别人的信。”
她撕下一张空白纸,轻轻铺在地上,离香炉一步远。
“如果你能写,就写给我看。”她说,“我不碰它,也不拿走。你就当是在后台写戏单,没人会拦你。”
四周寂静无声,连香灰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女鬼低头看着那张纸。
她的脚往前移了一寸。
手指抬起,悬于纸面之上。
指尖泛起一点微弱的光,如同蜡烛将熄时的最后一闪。
她似乎真的要写字了。
云清欢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录音笔。
就在那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