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有间客栈那破破烂烂的后厨里,便亮起了灯火。
老周木着一张脸,如同往常一样,从那口巨大的储水缸里,一瓢一瓢地舀水。
水面倒映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舀水,倒进大锅,生火,下米。
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很快,浓郁的米香便伴随着氤氲的水汽,飘满了整个客栈废墟。
大堂里,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江湖客早已等得不耐烦,闻到粥香,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
“老板,这粥怎么卖?”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嚷嚷道。
柜台后面,唐不二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有气无力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碗,一两银子,爱喝不喝。”
嘶——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碗白粥要一两银子?这比抢钱还快!
然而,想起昨日金风派少主的凄惨下场,想起后院那个还在面无表情劈柴的冰块脸,所有人都明智地闭上了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被端了上来,米粒饱满,汤汁粘稠,散发着纯粹的谷物香气。
一众江湖客虽然肉疼,但奔波了一夜,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上许多,纷纷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粥刚下肚。
异变,陡生!
“呃……”
最先喝粥的那名络腮胡大汉,脸上的表情猛然凝固。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
他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手指死死地扣住自己的脖子,仿佛要将自己的喉管捏碎。
“扑通!”
大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口中涌出带着白沫的黑血,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这一幕,如同按下了多米诺骨牌的开关。
“扑通!”
“扑通!”
“扑通通——”
大堂之内,所有喝了粥的江湖客,无一例外,全都重演了络腮胡大汉的惨状!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黑,口吐白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顷刻间便没了声息。
整个大堂,陷入了死神降临般的恐怖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米粥的香气和死亡的气息,诡异地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