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未落,晨雾如纱,将京师东门外的十里官道裹得严严实实。凛冽的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路面上薄薄的白霜,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城门楼还隐在朦胧的雾气里,只有几点守兵的火把,像寒夜里微弱的星辰,在雾中忽明忽暗。
叶知渝立在官道旁的老槐树下,身上裹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袄,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花纹,寒风还是顺着衣缝钻了进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她双手紧紧攥着一个青布包袱,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包袱里的东西被整理得方方正正,每一件都承载着她连夜的叮嘱与牵挂。
对面的夏尔舜身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腰间束着简单的布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英气。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叶知渝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的星光,有难以言说的感激,有藏在深处的怜惜,有即将远行的不舍,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表露的爱恋,像藤蔓般在心底悄悄蔓延,却又只能硬生生压制。
他知道,眼前这个眉眼弯弯、心地善良的姑娘,终究像天上的明月,只能远远凝望,永远不属于自己。
“夏大哥,东西我全塞在包袱里了。”
叶知渝将包袱轻轻塞进夏尔舜手中,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刻意放缓了语速,生怕遗漏了什么,“这里面有几件厚实的棉衣,路上天寒,你记得及时穿上;还有些伤药,你先前替我挡那一刀落下的旧伤,若是疼了就敷上;干粮和水也备足了,尽量找驿站落脚,别在荒郊野外过夜。”
她顿了顿,抬手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眼底满是担忧,“此去路途遥远,前路未卜,你还需要格外当心,千万注意自己的身体,别为了赶路操劳过度。”
夏尔舜双手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衣物干粮的重量,更是眼前姑娘的一片心意。
他低头看着青布包袱上细密的针脚,那是叶知渝连夜缝制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心中暖意翻涌,喉间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多谢”。
“若遇到什么困难,别硬扛。”
叶知渝连忙补充道,眼神变得郑重起来,“沿途各州府都有锦衣卫百户所,你拿着我给你的令牌去联系他们,他们会立刻飞鸽传书给我。我和商业联盟的伙伴们都已经打过招呼了,无论你在何处遇到麻烦,我们都会尽全力支持你,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经常摩挲的缘故。
夏尔舜双手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感受到了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