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的午后,日头正盛,可锦衣卫衙署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史洪波一身飞鱼服上还沾着尘土,腰间的绣春刀鞘上磕出了个小坑,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仪门,廊下值守的校尉们见他这般模样,都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踏进议事堂,一股淡淡的墨香夹杂着茶香扑面而来,暂时主政的锦衣卫副指挥使贺季平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手中的狼毫笔悬在纸上,迟迟未曾落下。
“属下史洪波,参见贺先生。”
史洪波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懊恼。
贺季平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脸上满是倦容。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示意史洪波起身:“起来吧,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底下人禀报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史洪波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看着这位平日里足智多谋的副指挥使,此刻眼底竟也盛满了为难。
“方继尧……”
贺季平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他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掌管着京兆尹,身后更是站着整个文官集团。咱们锦衣卫本就与他们水火不容,朝堂上那些御史,早就等着抓咱们的错处了。”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也没能驱散心头的寒意,“你今日若是强行拿人,明日弹劾的奏章就能堆满皇上的御案。咱们锦衣卫能在京师立足,能与这些文官分庭抗礼,全凭赵王殿下撑着。可现在……”
说到这里,贺季平的声音顿住了。史洪波也跟着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赵王穆晨阳是锦衣卫的顶梁柱。这位赵王殿下不仅深得皇上信任,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他敢于直面朝中奸佞,有他在,文官集团才不敢对锦衣卫太过放肆。
可偏偏就在昨天,穆晨阳带着几名亲兵,骑着快马,急匆匆地赶往了孟州。
“落花神教……”
史洪波低声念道,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阴影,笼罩在大武王朝的上空多年。
贺季平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起来:“正是。据前方密探来报,沉寂了许久的落花神教,最近在孟州一带活动频繁。赵王殿下得知消息,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就动身了。”
说起这落花神教,倒是一段让人头疼的往事。这教派最早发迹于西南苗疆,起初只是在苗寨之间活动,靠着一些奇特的巫蛊之术为人治伤看病。
苗疆地处偏远,百姓生活困苦,落花神教时常接济贫苦,开设粥场,救治病人,在当地积累了不少民心。可不知从何时起,这教派的势力开始不断扩张,先是蔓延到巴蜀一带,后来更是渗透到了全国各地。
奇特的是,这落花神教极为神秘,没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里,更没人见过传说中的首领落花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