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靖安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心里一沉 —— 这些人都是朝中和三哥交往密切的官员,是妥妥的肃王一党,没想到竟然被查得这么清楚。
“这些人都是三哥交代的,”
穆晨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与我们锦衣卫掌握的材料相差不大,看来三哥倒是挺‘配合’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刀子似的盯着穆靖安:“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培养的亲信。三哥的人虽然多,却大多是些只会敲敲边鼓、起哄助威的小角色,没有多少有分量的,想作为核心力量使用,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四哥,我知道,真正的底牌一直掌握在你手里。你的人虽然不多,却个个身居关键职位,都是能影响朝局的要害部门。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穆靖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无奈。他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空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语气沙哑地说。
“老五,你不用诈我。父皇在我身边安插了亲信卧底,我府里的一举一动,想必你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只能说,你已经知道的,就是我能说的。至于其他的,比如我还安插了哪些人在朝中,你就别想从我口中再问出一个字。”
他的语气坚定,带着几分最后的倔强 —— 就算成了阶下囚,他也不想把所有的人都拖下水,至少要保住那些还没被发现的亲信。
穆晨阳看着穆靖安脸上坚毅的神色,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默默地收起那张宣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怀里。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眉头微微皱起,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和三哥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对我下手,想在我的茶水中投毒?”
穆靖安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惊愕的神色,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猛地抬起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地说:“投毒?老五,你说什么?你说我们想在你的茶水里投毒?”
他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承认,我和三哥确实在大哥的饮食中下过毒,想除掉他这个太子,为我们夺取皇位扫清障碍。可我们从来没想过在你的饮食中投毒啊!
你忘了,父皇对你的宠爱是无以复加的,你是父皇最喜爱的儿子,要是我们真做了那种蠢事,不等我们发动宫变,父皇就会立刻下令将我们满门抄斩,我们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之前刺杀穆嘉宁的事,当时所有人都怀疑是我们干的,可我一开始还怀疑是你们使出的苦肉计,想嫁祸给我们,让父皇对我们产生猜忌。”
穆晨阳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穆靖安和穆承佑想除掉自己这个障碍,可看穆靖安的反应,不像是在说谎 —— 毕竟都到了这个地步,穆靖安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难道真的有人在暗中搞鬼?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看着穆靖安问道:“四哥,你们真的没有做过?”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必要骗你吗?”
穆靖安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现在是阶下囚,生死都由你说了算,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只是可惜,我们辛苦谋划了这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拉拢了那么多人,到了最后一刻,还是功亏一篑,成了阶下囚,真是功亏一篑啊。”
穆晨阳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仿佛眼前不是决定人生死的时刻,只是寻常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