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城,在董卓的铁腕之下,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朝堂之上,百官噤若寒蝉,昔日的士族风骨,在西凉军的屠刀面前,被碾得粉碎。
司徒王允每日上朝,都感觉像是走在刀尖上,回家的路上,总要回头张望,生怕身后有董卓的爪牙。
他这位三朝元老,如今活得像个贼。
有日,一封来自渤海的密信,被悄悄送到了王允的府上。
王允屏退左右,在昏暗的烛光下展开信笺,只见上面是袁绍那熟悉的笔迹:“本初在渤海已练兵数万,枕戈待旦,日夜不敢忘匡扶汉室之志。
然董贼势大,不敢妄动。
若司徒公在京中有心举事,绍愿为马前卒,唯公马首是瞻。”
王允读完,那颗早已冰凉的心,竟莫名地生出了些许底气。
他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袁本初乃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他若支持我,大事或可有成!
我王允不能就这么窝囊地老死,我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大汉,也为了我王家的百年清誉!
他将密信在烛火上烧成灰烬,眼中闪烁着些许久违的光芒,但随即又被忧虑所取代。
可……我拿什么去举事?
我手中无一兵一卒,靠满朝只会哭泣的同僚吗?
数日后,王允以寿诞为名,暗中邀请了所有先帝、少帝时期的旧臣,于家中设下宴席。席间,众人皆是心事重重,食不下咽,酒过三巡,依旧是满座愁云。
每个人都在用眼神交流着绝望,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王允看着眼前这些垂头丧气的同僚,想起昔日大汉的荣光,再看看如今的屈辱,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发泄。
于是,他老泪纵横,放声大哭起来。
“董卓欺主弄权,社稷危在旦夕!
我等身为汉臣,却只能在此苟且偷生,眼看国贼当道,无能为力,我……我愧对先帝啊!”
他的哭声凄厉,充满了绝望,也点燃了在座所有人的情绪。
他这一哭,如同点燃了引线,在座的所有人,想到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和恐惧,无不感同身受,一时间,整个宴席之上,哭声震天,仿佛一场盛大的哀悼。
“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能哭死董卓乎?”
一个清朗而带着些许嘲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