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刘弥早已换上了一身寻常文士的青衫,与陈群一起,混入了一支前往豫州贩运丝绸的商队。
小邹氏和甄姜则扮作商队主家的家眷,藏在几辆不起眼的马车里,由典韦亲自护卫。
赵云则率领另一支精骑,如鬼魅般在官道两侧的密林中潜行,遥遥护卫。
他们不再走官道,而是沿着商队踏出的小径,在州郡间的缝隙里穿行。
每到一处大城,刘弥并不惊动地方官吏。
他会让陈群以商队管事的名义,进城采买,自己则带着赵云,换上短打,混入市井。
在颍川,他们没有去拜访名士荀彧、荀攸,而是走进了最嘈杂的市集,听那些小贩和脚夫抱怨今年的赋税又重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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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汝南,他们没有去拜访袁氏故里,而是在一家最下等的酒馆里,听一个老兵哭诉自己因战功被督邮冒领,反被毒打。
陈群将这一切都默默记在心中,心中对刘弥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世子此举,已非巡查,而是微服私访。
他看的不是账本,而是人心。
他要知道的不是官吏如何上报,而是百姓如何生活。
这等手段,古之贤君亦不过如此。
而这一切,都被何进和十常侍的势力忽略了。
在他们眼中,刘弥不过是个耽于享乐的纨绔,他所谓的“巡查屯田”,不过是回乡的借口。
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将孙坚、公孙瓒平叛的功劳最大化,以及如何互相攻讦之上。
孙坚和公孙瓒很快就平定了叛乱。
而在北方的幽州,一个失意的灵魂正在苦苦挣扎。
刘备挂印逃跑,一路辗转,终于依附了同窗师兄弟公孙瓒。
公孙瓒念及旧情,收留了他,却也为他的身份发愁。
刘备毕竟是朝廷通缉的“逃犯”,虽是小事,却也名不正言不顺。
在平定张举、张纯的战斗中,刘备为了洗刷污名,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给公孙瓒一个留下自己的理由,作战时悍不畏死,身先士卒,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倒也立了些微功。
庆功宴上,公孙瓒的部下们大多瞧不起这个织席贩履出身的“皇叔”,言语间多有讥讽。
刘备独自坐在角落,端着一杯冷酒,心中五味杂陈。
想我刘备,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竟要受此等白眼!
这满座之人,锦衣玉食,可知百姓疾苦?
可知大汉江山已是千疮百孔?
他们不懂,他们都不懂!
只有云长和翼德……他们懂我。
一想到关羽和张飞,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云长,你的傲骨,怎能忍受那督邮的羞辱?
翼德,你的暴烈,又岂能容那贪腐的官吏?
我走之后,你们是去了何处?
好像翼德去了云中郡任长史了。
云长去了雒阳当京官。
当初自己在安喜县尉,遭遇督邮勒索,曾写信进雒阳求助自己那个京官二弟,却毫无音信。
是令寻了个明主,还是……也已遭了不测?
不,不会的!
你们万夫不当之勇,天下谁能奈何?
可为何……为何你们不来帮我?
难道是我这个大哥无能,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功名富贵,所以你们才另寻高就了吗?
桃园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难道……只是一句酒后的空话吗?
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刘大耳。
他心中充满了对关羽、张飞的怨怼和不解,却又将这份情绪深埋,转化为对新兄弟的渴望。
就在这时,两个身材魁梧的司马端着酒碗走了过来。
一人是本地豪族王门,另一人是游侠出身的范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