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只独眼里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骨节发白。
好!
好一个刘弥!
好一个梁王国!
你们这是……这是在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把我董卓当猴耍啊!我董卓在河东,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李儒看着这阵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手中的羽扇都差点握不住,急忙对董卓低声道:
“将军,快!快出迎!
此乃亲王仪仗,是陛下特许的!
我等若失了礼数,便是藐视皇亲,大不敬之罪啊!
他这是在用皇命压我们!”
董卓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恶气堵在心口,几乎要喷出血来。
出迎?
俺老董在战场上砍人头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
现在要俺去给他行礼?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口气咽不下去!
但他心中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
董卓!
你忍住!
你现在不是在河东!
这里是冀州,这是广宗平叛前线!
你身后是几千西凉儿郎,但你面对的是整个大汉的皇室法统!
你跟他硬碰硬,就是造反!
你还没那个实力!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内心的天人交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
他那只独眼里的怒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屈辱和深藏的杀机。
他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那感觉就像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他整理了一下被怒气弄歪的头盔,带着李儒和一众满脸惊疑的将领,在距离仪仗百步之遥处,便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末将董卓,恭迎殿下!
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刘弥的车驾缓缓停下,他掀开华丽的帘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董卓那副努力挤出笑容的丑态,笑呵呵地说道:“董将军客气了。
本王听说将军的战车断了轴,心中甚是忧虑,特地带上我大梁王府最好的工匠和备用的车轴,前来相助。
哦,对了,顺便也来看看董将军的‘军机’,商议得如何了?”
董卓听着这绵里藏针的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强忍着拔刀的冲动,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劳殿下挂怀……军机……军机不急,先请殿下入营……”
刘弥……梁王世子……
董卓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给俺等着!
今日之辱,他日俺董卓必将百倍奉还!
今日你让俺跪着迎你,来日,俺要让你跪着求俺!
这场初次交锋,他还没开打,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连带着他西凉军的脸,都被踩在了脚下。
但没人看到,在他深深低下的头颅下,那只独眼中,已经酝酿起了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