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在纸条上捻了捻,纸页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熏香,显然是从张让书房里递出来的。
“备车。”
史涣起身时,宝剑已归鞘,青布长衫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随行的梁王相正对着铜镜整理朝服,闻言点头道:“放心,老夫已将贡品清单背得滚瓜烂熟,断不会出岔子。只是……陛下今日竟肯朝会,倒是稀罕事。”
史涣没接话,他知道这位灵帝素来厌弃朝会,今日突然临朝,或许与梁国进贡有关,或许藏着别的深意。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宫墙在晨雾中渐渐显露出巍峨的轮廓,朱红宫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无数只审视的眼睛。
巳时刚过,宫门外已有官员陆续散去。
史涣与李默站在侧门等候,远远望见一群峨冠博带的大臣走出太极殿,为首者面色凝重,似在议论着什么。
忽然有内侍尖声唱喏:“陛下起驾——”,史涣下意识握紧腰间铁尺,却见灵帝的銮驾并未走远,而是拐进了东侧的披香殿。
“史护卫,稍安。”
国相低声道,“张常侍既已安排,必有分寸。”
果然,没过片刻,一个捧着拂尘的小黄门快步走来:“陛下在侧殿召见,二位随咱家来。”
穿过抄手游廊,沿途的侍卫皆是面无表情,腰间佩刀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史涣眼角的余光扫过廊柱后的阴影,那里似乎藏着暗卫,呼吸声轻得像落叶。
侧殿内比想象中简朴,只摆着一张青玉案,案上堆着几卷竹简,灵帝刘宏正歪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让侍立在侧,见二人跪下,便尖声唱道:“梁王府长史、国相,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灵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目光落在梁王国相身上,“梁王倒是有心,这么远还想着给朕送东西。”
国相叩首起身,躬身道:“臣梁王刘成麾下,参见陛下。我王常言,身为汉室宗亲,理当为陛下分忧。此次特备薄礼,一是恭贺陛下龙体安康,二是献上神兵,愿助陛下震慑四方。”
史涣适时上前,将贡品清单高举过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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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门接过呈给灵帝,张让在一旁轻声念道:“破山剑三柄,黄金五万两,南海夜明珠十颗,西域织金毯两匹,羊脂玉璧一对……”
灵帝的目光在“破山剑”三个字上停了停,忽然坐直了些:
“哦?就是前些天传的沸沸扬扬的那种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