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是凑材料。
王府私作坊里只有些废铁和破铜,想做锅炉需要的厚铁板根本没有。
刘弥咬咬牙,把自己房里的铜壶、铁炉全拆了,又让王二把世子府里不用的旧家具卖掉,才勉强凑够了铁板。
鼓风机需要的皮袋找不到,他就让人用牛皮缝了三个大口袋,用木杆连着活塞,硬生生造出个“人力风箱”。
头一个月,几乎全在失败中度过。
锅炉烧了三天就炸了,滚烫的铁水溅出来,差点把张铁匠的胳膊烫废;淘洗过的矿石炼出来的铁,反而比原来更脆;好不容易炼出一块像样的钢,敲打时“啪”地断成了两截。
李铁匠泄了气,蹲在地上抽烟:“世子,我看这事不成。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刘弥也急得满嘴燎泡,但他知道不能放弃。
他翻遍了那本书,终于在附录里找到一行小字:“土法炼钢需控制碳含量,捶打时要沾水降温。”
“沾水!”
他突然跳起来,“张师傅,下次捶打的时候,试试往铁上泼冷水!”
张铁匠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当烧得通红的铁块被浸进冷水,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一团白雾时,奇迹发生了——原本容易断裂的铁,竟然变得柔韧起来,捶打时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成了!”
李铁匠眼睛亮了,“这铁……这铁不一样了!”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面就顺多了。
两个老工匠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跟着刘弥的“图纸”改造熔炉,调整煤和矿石的比例,甚至自己琢磨出了“分层淬火”的法子。
刘弥则每天抱着书啃,把里面的化学公式转换成“加多少炭能让铁更硬”“加多少石粉能去锈”,虽然解释得驴唇不对马嘴,倒也歪打正着。
两个月后,当睢阳城里的槐树落了一地白花时,作坊里终于炼出了第一炉像样的精钢。
那钢块泛着青黑色的光泽,敲上去声音浑厚,用锉刀锉过,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张铁匠拿着钢块,手都在抖:“打了一辈子铁,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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