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丑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黄忠老匹夫……连你也要来赶尽杀绝吗?”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他知道,回头就是死,只有拼命向前,或许还能在这乱世中留下一线生机。
“跑!快跑!”
他在心里对自己咆哮,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哪怕马匹已经口吐白沫,哪怕自己已经精疲力竭,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
真定城外,黄忠看着前方那支狼狈逃窜的队伍,眼中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文丑,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黄忠挥刀的手很稳,但他的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他想起了昔日长沙的岁月,想起了归顺刘弥时的承诺。今日,便是他兑现承诺之时,斩上将首级,立不世之功。
“追!全军追击!不死不休!”
随着黄忠的一声令下,汉军骑兵再次化作黑色的洪流,向着绝望的文丑死死咬去。
这场追逐,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关于生死、尊严与忠诚的最后博弈。
残阳如血,将天边那大片的云层烧得通红,仿佛天穹也被这一日的杀戮染上了血色。
金红色的余晖倾泻在真定城外的荒原上,原本起伏的丘陵此刻已被鲜血浸润得平滑而泥泞,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黑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气息——那是温热的马血、腥咸的人血、铁锈般的兵器味,以及战马受惊失禁后的骚臭味混合而成的死亡味道。
在这令人窒息的闷热中,无数苍蝇闻风而动,嗡嗡作响,在尸体堆上盘旋起舞,享受着这饕餮盛宴。
黄忠勒住了缰绳,身下的乌骓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同一只在高空盘旋的鹰隼,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群正在做困兽之斗的步卒。
对于汉军的精锐骑兵而言,这场追击已经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精准的收割。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汉军骑兵张弓如满月,弓弦崩响之声连成一片,如同撕扯布匹的裂帛声。
“嗖!嗖!嗖!”
三棱锥头的羽箭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凄厉的残影。
那些箭矢并非瞎射,而是有着极高的准头。
它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钻入那些重甲步卒暴露在外的脖颈、大腿和腋下。
“噗嗤!”
一名距离文丑仅有五步之遥的亲卫,后脑突然炸开一朵血花。
那支利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脑壳,带着红白相间的浆液从他面前的眼眶里飞出,溅在了文丑早已干涸的脸上。
那亲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像是一截断了线的木桩,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还没等他的身体落地,紧跟在后的两匹汉军战马便呼啸而过。
沉重的铁蹄重重地踏在那亲卫的胸腹之上,“咔嚓”几声脆响,那是胸骨断裂和内脏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