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氏皱眉:“还好她这疯得不浅,吴策,你可别弄出事。”
吴策连声答:“放心,绝对不会。”
桌上账单铺开,纸页翻动时,宁昭的指尖轻轻一顿。
那账里写了几行特殊的人名,后面不是药钱,而是“净价”。
她低着头,眼神却清醒了几分,立刻又把手放回膝上,两眼继续发呆。
杜兰氏压着声音:“净价的四人,明夜要换掉。死的话最好,能走就走,不要留下口舌。”
吴策点头:“太子妃的意思,我记得清。只是……这四人是宫中老宫女,换了太突兀,会引人疑心。”
杜兰氏冷冷道:“老宫女念旧,念旧就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上次宫中惊火,就是她们谈起旧事,被人听去了一耳。”
她往桌上轻轻一敲:“能知道上阳宫旧火,就不能留。”
宁昭听到“上阳宫”三个字时,眼神明显收紧。
她忽然伸手去掀水缸盖子,口中哼出一段歌。
“火火火……马要带我走,我要带马走……火烧马,马烧我,谁都跑不掉……”
吴策立刻挡住她,压低声音:“疯子,别碰!”
杜兰氏却盯住那个水缸:“别碰,让她开。”
吴策一怔:“什么?”
杜兰氏目光阴冷:“这缸我放了东西,正常人根本不会碰!如果她是装的,今日就死这!”
吴策面色变了几分:“杜嬷嬷……她绝对不是装的,她疯的事在宫中都传了很多年了。”
杜兰氏指尖按住桌边。
“宫中一条规矩:试人时不要说太多,只看她怎么做。把水缸推到她面前。”
吴策面色发白,却得照做,把缸推到了宁昭身边。
缸面漆黑,水中漂着纸片,不知是什么。
宁昭指尖刚碰到边缘,却感到水极冷。
她知道若自己退一步,就会彻底失去今晚线索。
于是她盯着水缸,忽然笑着说:“水里有马,我看见眼睛了。”
说完,将整只手慢慢伸了进去。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下。
水里冰得像刀子,宁昭却仿佛没感觉似的,还伸两只手进去拨来拨去,嘴里念叨着:“马马马,你别怕,我帮你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