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汪杰之死

临行前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值守缇骑慌慌张张冲进正厅,声音惶恐不已:“千户大人!不好了!东厢房……汪杰他……上吊自尽了!”

谢小七猛地起身,抓过桌案上的唐横刀,大步直奔东厢房。

推开门的瞬间,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底——汪杰用自己的腰带悬在房梁上,身体早已僵硬,双目圆睁。

房内整整齐齐,无打斗痕迹,桌案上摊着一张麻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罪臣汪杰,畏罪自戕,与人无尤”。

囚室的门锁完好无损,窗棂的木栏也没有撬动的痕迹,值守缇骑一夜未离院门口,绝无外人闯入的可能。

谢小七眼含怒意,检查房梁上的腰带结,眉头死死锁在一起,随后蹲下身拿起那张麻纸,摩挲着纸上的字迹。

“昨夜可有异动?何人靠近过囚室?”他转头看向门口,跪伏在地的两名值守缇骑,声冷如冰。

“回大人!昨夜无任何人靠近院落!我们兄弟二人轮值,视线一刻没离开过院门!”缇骑抖着声音回话,额头紧紧贴在青砖上。

“查!”谢小七将麻纸攥在掌心,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恶狼。

“给我彻查!从三天前开始,所有接触过汪杰的人,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许放过!”

千户命令下达,缇骑们动了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便查清了所有踪迹。

三天内,唯一接触过汪杰的外人,只有复核供词的韦绳、张慎、周景元三人,且只有周景元单独留在过囚室内。

谢小七听到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周景元!”

他翻身上马,只带四名亲随直奔周景元,如今驻跸的长安府衙别院。

别院院门大开,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煮着茶,见谢小七带人气冲冲闯进家门,他才慢悠悠道:“谢千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要不要坐下来,喝杯刚煮好的热茶?”

“周景元!”谢小七抬手一扫,石桌上的茶具被尽数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周景元一身。

“汪杰死在囚室里,你借复核供词之名,单独留在囚室到底做了什么?!”

周景元缓缓起身,掸去身上的茶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谢千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汪师帅的死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昨晚我可一直都在别院,一步未出,我看那汪杰根本就是畏罪自戕。”

“哼!强词夺理,那你又为何要单独留在囚室?除了你,再无第二人与他独处过,他是不是你逼死的?”谢小七往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燧发短铳上,目露杀机。

“巧合罢了,韦大人、张大人要我等他画押确认供词,手续齐全,值守缇骑也知晓。”周景元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谢千户,在大唐说话可是要讲证据,我全程只记录供词,何来逼死他一说?你有人证吗?有物证吗?还是汪杰临死前,留下了指证我的血书?”

话落,他忽然凑到谢小七身边,附耳倨傲:“没错,人就是我逼死的,那又怎么样?你没证据能拿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