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穿过喧闹的前院和中院,他发觉最近四合院愈发嘈杂,连三位大爷都自顾不暇。

林新成笑了笑,径直回到后院。

屋里,何雨水正和秦京茹闲聊,见他回来,赶忙起身倒茶。姐夫快坐,多歇会儿。”

秦京茹热情地说道。

何雨水递上热茶,他接过来抿了一口。京茹、雨水,这边太乱了,要不找个由头搬去那边住?”

他提议道。

两人异口同声应下:“好!”

贵州山区,陡峭的山崖下嵌着简陋的半崖居。

棒梗儿蜷缩在通铺上,下乡的苦日子让他悔不当初。呜呜……我要回家……”

他抽噎着,浑身酸软无力。

来得太晚,只能被分配到最艰苦的地方。

往日里跟着贾张氏懒散惯了,如今下地干活没两天就累垮了身子。

此刻他装病躺在铺上,满脑子盘算着如何解脱——

想写信求救,可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画小人?只怕白白糟蹋邮票钱。

悬崖外的风呼啸着,像在嘲笑他的狼狈。

棒梗瘫在炕上,连寄信的铜板都掏不出。

邻居王婶掀帘子进来,叉腰骂道:“懒骨头!再躺下去,今年工分不够换粮,饿死你个龟孙!”

门口黑影一晃,李二黑大步跨进来,蒲扇般的大手揪住棒梗衣领。装什么病秧子?”

他胳膊肌肉虬结,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溜起来。李哥饶命!我肺管子疼......”

棒梗两脚扑腾着告饶。

这汉子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偏生对他最严苛。

李二黑祖籍河北农村,打小跟着爹娘下地。

黝黑脸膛晒得发亮,庄稼把式使得虎虎生风。

此刻他拽着棒梗往田埂走,任后者怎么哀嚎也不松手。京城来的娇气包?”

李二黑冷笑,“在这儿就得土里刨食!”

说罢把棒梗掼进泥地,溅起老高水花。

当夜棒梗摸到知青点,找同屋的河南小伙借了邮票钱。奶奶最疼我......”

他咬着铅笔头口述家书,眼前浮现白面馒头的样子。

次日清晨,队长瞧着蹲在邮局门口的棒梗直摇头:“又躲活计?”

“等着家里汇钱呢!”

棒梗跷着二郎腿。

他算盘打得响:老太太横竖闲着,不如把攒的体己都寄来。

四九城胡同里,贾张氏捏着信纸直发愁。劳驾给念念?”

她拽住路过的林新成。

年轻人抖开信纸乐出声:“您孙子要粮要钱,说往后加倍孝顺。”

贾张氏愣了片刻,突然朝地上啐道:“呸!让他自己挣去!”

李二黑皱着眉头望向赖在床上的棒梗儿,没好气地说道:

挣工分?过些日子我奶奶就该给我汇钱寄粮食了!棒梗嬉皮笑脸地回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二黑骂了一句,扭头去吃饭了。

午饭是玉米糊糊配蒸红薯,还有一碟清炒野菜。

这些菜都是知青们自己去野地里采的。

村里虽然划了块地给他们种菜,可地里的菜苗还没长成呢。

生产队会分口粮,但肉食要等到过年才有份。

想吃得好就得拼命干活,要么自己养猪,再不然就得向家里伸手要钱要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