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小石村,天地顿时辽阔。
玄尘子看似步履蹒跚,实则速度极快,长生需得运转起体内那丝灵力,才能勉强跟上。一老一少,沿着蜿蜒山道而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头顶是苍翠的松柏,林间雾气氤氲,鸟鸣山幽。
“小子,脚力不错嘛。”玄尘子灌了一口酒,回头瞥了长生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看来自己瞎琢磨,倒也练出了点门道。说说,怎么入的门?”
长生喘了口气,略一迟疑,还是选择隐瞒判官笔与手抄本的关键,只道:“回禀道长,小子…是偶然得到一篇残缺的呼吸法门,依着练习,久了便觉得丹田有暖流生出。”
“残缺法门?哼,胆子不小!”玄尘子哼了一声,却并无多少责备之意,“能自行引气入体,且根基未损,说明你天赋、心性都还算凑合。不过,野路子终归是野路子,不成体系,隐患无穷。从今日起,你且将之前那套尽数忘掉,贫道传你正统的《基础吐纳诀》。”
说罢,也不见玄尘子如何动作,一段玄奥却清晰无比的口诀便直接印入了长生的脑海之中,伴随着对周身经脉、穴窍的详细阐述,远比那手抄本上的零碎信息要系统、精深得多。
长生如获至宝,连忙凝神记忆,依照口诀尝试。有之前的底子在,他很快便上手,只觉新的吐纳之法更为中正平和,引导灵力运转时,少了以往的滞涩与痛楚,多了几分圆融顺畅,效率何止提升一倍!
“多谢道长传法!”长生由衷感激道。
玄尘子摆摆手:“师徒名分未定,不必急着谢。贫道且看看你的悟性与耐性再说。修行之道,首重根基,枯燥得很,可莫要半途而废。”
接下来的日子,长生便跟着玄尘子风餐露宿,云游四方。他们时而穿行于荒山野岭,时而借宿于破庙荒村。玄尘子似乎并无固定目的地,随心所欲,随遇而安。
长生的修行,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艰苦阶段。
玄尘子并未传授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严令他每日打坐吐纳,锤炼那丝灵力,使其愈发精纯凝练。同时,还需修习一套名为《锻体篇》的基础拳脚功夫,配合药浴(玄尘子不知从哪弄来些草药),打熬筋骨,疏通经脉。
过程极为痛苦。尤其是药浴,每次都将长生折磨得死去活来,仿佛浑身骨骼都被敲碎重组。但他都咬牙硬撑了下来,一声不吭。白日里赶路,他也时刻不忘运转心法,感受着天地间那稀薄却无处不在的灵气,一丝丝纳入己身。
他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皮肤变得更为莹润,眼神越发清亮,身形虽依旧清瘦,却透着一股内敛的精悍之气。体内灵力已从发丝粗细,壮大至小指般凝实,运转周天如溪流潺潺,再无阻滞。
玄尘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表面上依旧那副懒散模样,偶尔指点几句,多是喝骂他姿势不对、心念不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一夜,两人宿于一处山崖之下,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玄尘子微红的脸庞。他饮了口酒,忽然问道:“小子,你可知何为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