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姑娘活泼,常以请教枇杷树为何不结果、或是送些新栽的花苗为由,跑来宁家串门,甜甜地唤宁安父母“伯父伯母”,看向宁安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依赖与欢喜。
璃姑娘则沉静得多。她有时会来宁家借些书卷,有时会在宁安父母不在时,默默送来一份精心熬制的、恰好能缓解宁母旧疾的药膳。她与宁安交谈不多,偶尔在巷口遇见,也只是淡淡颔首。
但宁安却发现,自己每次见到这位璃姑娘,心跳都会漏跳几拍。不是少年慕艾的悸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与…疼痛。她的眼神,总让他想起梦中那个模糊的心痛身影。
更奇怪的是,有她们在附近,他那些混乱的梦境,似乎变得安宁了些许。生活中,也总会发生一些微不足道却恰到好处的“巧合”:他忘带的雨具总会恰好被路过的璃姑娘“多带”了一把;他苦思不解的字帖,总会从小草姑娘那里“偶然”找到最佳的拓本…
她们就像无声的细雨,悄然浸润着他平凡的生活,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宁安习惯了她们的存在。他将小草当作亲妹妹般疼爱呵护,对璃姑娘,则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敬慕又不敢靠近的复杂情感。
他甚至鼓起勇气问过璃姑娘:“璃姑娘,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璃姑娘当时正在绣一方帕子,针尖几不可察地刺入了指尖,沁出一粒血珠。她抬眸看他,眼神是一贯的平静,深处却似有万顷波涛被强行压下:“宁公子想必是记错了。妾身此前,并未见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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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并未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那迅速被绣线掩盖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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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溪水般平静流淌。
宁安按部就班地长大、娶妻、生子。妻子是邻镇一个温婉的女子,与璃姑娘、小草姑娘也相处融洽。
璃和小草,就这样以邻居的身份,陪伴了他大半生。看着他从青涩少年成长为稳重的中年人,看着他儿孙绕膝,看着他鬓角染上霜华。
她们容颜未改,依旧是初来时的模样,这成了清河镇一个经久不衰的奇谈,却也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只当是她们善于保养。
宁安也渐渐老去。他一生平凡,未曾大富大贵,却也平安顺遂。只是心底那莫名的空洞感,和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始终未曾彻底离去。偶尔,他会坐在院中枇杷树下,看着隔壁院中那两个依旧年轻的身影,怔怔出神。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重要到足以撼动他整个生命。而那答案,仿佛就在那两位邻居姑娘身上,隔着一层薄纱,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如星河。
幽璃和小草,则在这漫长的陪伴中,尝尽了世间最极致的甜蜜与痛苦。
甜蜜的是,能如此近地看着他,陪伴他,与他同沐风雨,共度晨昏。
痛苦的是,要眼睁睁看着他生老病死,要忍受他全然陌生的目光,要将他每一次无意识的、触及过往的言行都深深埋藏心底,要用尽全力克制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相认冲动。
她们是他生命的旁观者,是他记忆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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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一个秋日的午后。
宁安的小孙子贪玩,爬树取风筝,不慎跌落,眼看就要头撞顽石!
电光石火间,距离最近的璃姑娘(幽璃)身形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就要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