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拉格夫的大秘密(下)

暴兽神轰 粉蒸肉豆腐 5342 字 5个月前

拉格夫越说越是亢奋,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几乎要凑到兰德斯和戴丽的面前,仿佛要揭示一个埋藏千古的终极秘密:“甚至!我们再往更深、更根本的地方去想一步!”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发现终极证据时的、难以抑制的微颤,“你们有没有仔细琢磨、分析过我们皇国目前使用的官方通用语言?不仅仅是词汇,而是它的底层结构!它的拼写规则——那种独特的音节组合方式?它的语法结构——主谓宾的固定位置,时态与语态的变化规律?还有那些最核心、最基础、几乎不会随着时间变迁而轻易改变的根词汇发音——比如表示‘我’、‘你’、‘是’、‘有’、‘来’、‘去’这些概念的最基本词汇的发音?”

他再次刻意地停顿,留给两人思考和回味的时间,让他们的大脑去处理这个更为宏大的命题,然后才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无比清晰的音量,缓缓道出他思考良久的结论:“如果你们抛开习惯,以一个纯粹语言学者的角度去冷静地听,去客观地分析,就会发现,我们此刻所说的语言,其骨骼与脉络,都跟我那个世界的一种主要语言——我们称之为‘中文’——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和……无法忽视的、仿佛同源分化般的演化痕迹!这绝非两个独立文明自然演化、偶有雷同所能解释!这更像是什么?更像是一棵参天大树的主干在某场浩劫中被齐根砍断、遗失在了历史长河中,但它的根系和一部分最坚韧的枝桠,却顽强地存活下来,并在这片异世界的全新土壤里,汲取养分,重新生长,最终演化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棵‘语言之树’!”

拉格夫猛地放下手,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真相只有一个”的侦探般的笃定与自豪,以一种斩钉截铁、不容反驳的语气总结道:“所以说,皇室早期核心成员是来自我那个世界的穿越者家族,绝非我拉格夫脑子发热、异想天开,或者是什么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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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目前唯一能够完美串联起所有诡异线索——从堂雨晴口中那些无源之水的诗句热梗,到横亘在历史中的巨大文化断层,再到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所使用的、仿佛无根之木的官方语言——最符合逻辑、最能自圆其说、也是最有力的解释!

“他们,在遥远的过去,带来了他们的语言基石、他们的文化碎片、他们的……所谓的‘家学’传承!”

石凳旁,陷入了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夜风吹拂紫藤叶片发出的沙沙声响,此刻听来,仿佛变成了历史深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窃窃私语,正在低吟着这个足以撼动整个国度存在根基的惊天秘密。兰德斯和戴丽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久久地维持着极度震惊的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正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消化着拉格夫抛出的这颗超级震撼弹。这个关于堂雨晴个人、更关乎整个皇室起源的惊人推论,其带来的思维冲击力和颠覆性,远远超越了拉格夫个人身份的坦白。它像一把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巨锤,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在了两人自幼建立起来的、对于自身所处世界的历史和现实的所有认知框架之上,碎片四溅,余波阵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月光依旧无声地流淌,冷清地照耀着三人,在他们脚边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影子,如同他们此刻纷乱复杂的心绪。

最终,还是兰德斯率先从那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震惊漩涡中,挣扎着探出头来。他用力地、几乎是甩动一般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那些过于惊世骇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念头强行驱逐出去。他深深地皱起眉头,眼神从最初的茫然与一片空白,渐渐重新凝聚起焦点,那焦点先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随后缓缓移动,扫过依旧沉浸在“重大历史发现者”角色中、脸上带着兴奋红光的拉格夫,又看向旁边眉头紧锁、冰蓝色眼眸中思绪翻腾、显然正陷入深度思考的戴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源于务实本能的释然感,开始取代最初的震撼,让他的语调变得平稳下来:

“但是,拉格夫,戴丽,我们退一步讲……” 他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又像是在寻求同伴的认同,“就算……就算皇族的先祖们,真的全都是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那又如何呢?”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略带无力的手势,指向学院深处那些依旧灯火通明、象征着知识与秩序的建筑群,更指向视野尽头、那片被夜幕笼罩却依旧能感受到其脉搏的、象征着城市文明与繁荣的万家灯火,“我们不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看。他们,作为这个国家几百年来事实上的统治者阶层,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平稳,带着一种剥离了情绪干扰的、务实者的清晰与冷静:“他们建立并推广了像菲斯塔这样的异兽学院体系,让更多像我们一样、拥有天赋但可能出身平凡的年轻人,能够获得系统性的教育和力量引导,而不是被埋没在乡野或困于门户之见。他们推动了许多基础领域的技术进步,从改良农具提升粮食产量,到发展基础机械工业,再到如今我们看到的花车上那些将特殊能力与日常生活巧妙结合的精巧应用。他们努力改善底层民众的民生与经济,推行一系列政策,让成千上万的普通人能够勉强吃饱穿暖,拥有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他们也鼓励和发展文化与艺术,让这片土地上生长的文明,变得更加有底蕴、有认同感,而非一片荒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客观而坦然,补充道,“当然,我并非天真地认为他们完美无瑕。争权夺利、派系倾轧、甚至是某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权力阶层中,肯定也少不了。纵观历史,哪个国家、哪个王朝的上层,能彻底免于这些呢?”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两位同伴身上,眼神变得澄澈而坚定,仿佛穿透了历史的迷雾,直指问题的核心:“但是,如果我们抛开那过于遥远的、无法确定的起源,只看这几百年来的实际成果和整体趋势。他们的统治,是不是让这个名为‘皇国’的国度,总体上在向前走?在变得比过去更好、更安定、也更繁荣?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作为和它们所带来的积极结果,难道本身不是好的、值得肯定的事情吗?”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直指本质的问题,“他们的灵魂究竟最初来自哪个世界……这件事本身的重要性,难道真的能超越他们这几百年来,对脚下这片土地、对生活于此的亿万生灵所产生的、实实在在的贡献和历史塑造吗?值得我们为此去刨根问底,去深挖那些可能早已被时间掩埋的真相,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掀起不必要的、难以预料的波澜吗?”

兰德斯的这一连串反问,如同几颗接连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戴丽的心中激起了层层迭起的涟漪。她紧锁的眉头随着兰德斯的话语,渐渐松展开来,眼中那因巨大冲击而产生的混乱与震撼的光芒,被她天性中固有的、强大的冷静和理性思维一点点压制、重新整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呵气在微凉的夜空中短暂浮现又消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和那种带着一丝现实主义的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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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斯说的,确实切中了要害。” 她首先肯定了同伴的看法,语气客观,“退一步讲,即便我们内心已经相信了拉格夫的推测,但真要去付诸行动,深挖几百年前、关乎国本的核心真相?那其中的难度……恐怕比徒手攀爬学院后山那座被称为‘绝壁’、几乎垂直的悬崖还要高出数倍。皇室的核心档案库,历来是王国最高级别的机密所在,必然有最严密的禁制、最忠诚的守卫层层环绕,其保密程度堪称密不透风。别说我们几个尚且是学生的身份,就算是莱茵哈特教授、希尔雷格教授那样在学院内德高望重、享有特权的人物,想要不经许可接触那些尘封的秘辛,也绝对是难如登天,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她耸了耸肩,动作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漠与无奈:“再退一万步讲,假设我们真的走了天大的运气,或者动用了某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甚至完全违背规则的不光彩手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终找到了所谓的‘铁证’,百分之百地证明了皇室先祖就是穿越者……”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冷静的扫描仪,依次扫过拉格夫和兰德斯,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现实考量,“那么,然后呢?这所谓的‘真相’,在实际层面,究竟能改变什么?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吗?难不成,我们还要以此为凭据,打着‘异界入侵者后裔滚出我们的世界’之类荒唐且危险的旗号,去冲击皇宫,试图把延续了数百年的皇室宝座给掀个底朝天?”

戴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弧度,既是对那种不切实际想法的蔑视,也是对现实残酷性的认知:“别开这种玩笑了。那样做的唯一结果,只会在整个国度引发无谓的、规模空前的动荡和难以预估的灾难,社会秩序崩塌,生灵涂炭。而这,只会更加便宜了像亚瑟·芬特那种潜伏在阴影里、唯恐天下不乱、时刻觊觎着权力的野心家。”

她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静谧的女生宿舍楼群,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堂雨晴房间那扇可能还透着一丝微弱光亮的窗户,她的眼神也随之变得复杂而深邃,掺杂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将这件事当作一个……非常有意思、并且能够合理解释许多现存疑点的背景知识,放在心里,谨慎评估,也就足够了。眼下更重要的问题,在于现在的堂雨晴本身——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对我们的真实态度是怎样的?以及……在未来可能到来的风浪中,她会选择走向何方,站在哪一边。”

拉格夫聚精会神地听着两位同伴清晰而务实的分析,看着他们迅速从那种被历史真相震撼得几乎失语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回归到对现实利弊的冷静权衡,脸上那副“重大历史发现者”的兴奋与得意劲儿,如同被细针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像白激动了”的讪讪。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那头本就乱糟糟、如同火焰般的红发,动作中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和认输般的爽快。

“好吧好吧……算你们厉害,行了吧!” 拉格夫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粗声粗气,带着点被打败了的无奈,却又透着一股不纠结的豁达,“你们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复杂了,钻了牛角尖,光顾着追究那点老祖宗的来历了!话说回来,其实我本来也没想怎么样啦……”

他用力一拍自己结实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那个过于沉重的、关乎世界本源的历史包袱彻底从脑海里拍掉:“我这脑子,在临时抱佛脚、想点歪门邪道……哦不,是‘急中生智’的点子方面可能还有点用,但在这种需要长远眼光、深度思考和大局观的事情上,铁定是比不上你们这两个家伙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瞬间将那份沉重的探究欲和学术考据心态抛到了九霄云外,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模样,“反正雨晴小姐姐人美心善实力又强,对我们也算不错,管她祖宗十八代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世界蹦出来的呢!这破事不想了!爱谁谁!” 他瞬间变得轻松无比,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昂、抛出惊天秘闻的人根本不是他。

彻底放下了心头积压已久的两个最大秘密——自己异界来客的身份,以及对皇室起源那足以吓死人的猜测——拉格夫感觉浑身一阵难以言喻的、彻头彻尾的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许久的千斤重担,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畅快自由。他“噌”地一下从冰凉的石凳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如同一头刚睡醒、精力过剩的棕熊。

“行了!痛快了!” 他脸上洋溢着纯粹而没心没肺的、极具感染力的欢快笑容,声音洪亮,打破了夜色的沉寂,“憋了这么久的秘密,今天全倒出来了!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搬走了,舒坦!真他娘的舒坦!” 他伸出一只蒲扇般宽厚有力的大手,不由分说地、带着他特有的粗犷热情,先后用力拍在兰德斯和戴丽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