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格夫也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是啊,副所长,我们还远远没达到那个技术层面,连教授们开会时讨论的那些高阶能量术语、频谱分析模型都听得云里雾里,像是在听天书。这种无能为力……唉,想想也真是难免。”他说着,走到旁边一个比兰德斯那个更粗壮、专门用于力量训练的沙袋前,双腿微屈,稳住下盘,深吸一口气,腰腹瞬间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如同战斧般轰出!
“嘭!”一声沉重的闷响,沙袋发出痛苦的呻吟,大幅度地向侧面荡开。拉格夫甩了甩因巨大反作用力而有些发麻的手腕,看向格蕾雅,眼神里带着晚辈对长辈的纯粹关切,“教授们……估计心里比我们更难受吧?所有的压力、关键的技术难题,最终都落在你们肩上了。”
戴丽轻盈地走到格蕾雅身边,从旁边的保温箱里取出一瓶冰镇的能量饮料递给她,秀眉微蹙,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却又抑制不住的期盼:“姑姑,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我们事后分析了那么多次试验数据,反复核对能量读数,难道就没有一点可以突破的……”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格蕾雅的脸庞,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希望能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丁点预示转机的迹象。
格蕾雅接过饮料,道了声谢,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让她因发泄而有些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沉默了几秒,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年轻人写满关切、沮丧以及对答案渴望的脸庞,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脖颈上。
“理论上……”她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往日的冷静和条理性,但依旧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沉重分量,“其实是有解决办法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一潭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在兰德斯、戴丽和拉格夫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三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连旁边刚刚停止击打立靶、正用毛巾擦汗的拉格夫也立刻停下动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根据现有的所有数据,包括那次失败的试验记录以及后续对那孩子身体的持续监测,”格蕾雅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旁边供人休息的长凳坐下,并用手势示意他们也过来坐下细听。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以研究员特有的清晰思路进行阐述:“那个孩子体内致命的能量脉络冲突,其根源已经基本明确。在于他体内同时存在着三种性质迥异、能量层级差异巨大、并且互相激烈倾轧的能量流。”
她伸出三根手指,指尖似乎有微弱的精神力光芒闪烁,帮助她具象化地解释这复杂的概念:
“第一股,也是目前最为强大、最为暴烈、最具破坏性的能量。”她的第一根手指模拟出一道不断跳跃、闪烁着危险青白色光芒的锯齿状能量流,“它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不受控的躁动,并且蕴含着一种近乎……持续燃烧的愤怒情绪。从能量光谱分析来看,其核心震荡呈现高频锯齿状,极不稳定,波动幅度巨大。这几乎可以肯定,是源于他长期与北方荒原的异兽狼群共同生活,受到狼群集体无意识的本能能量场持续共鸣、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强行灌注而形成的‘狼群能量’。这股能量与他天生的人类能量体脉结构从根本上就格格不入,是导致体脉撕裂、能量外泄的主要冲突源头之一。”
“第二股,”她的第二根手指模拟出一束虽然纤细、微弱,但异常凝练、笔直,散发着淡淡白色微光的能量线,“相对弱小得多,在总量上远不及狼群能量,但其特质是异常坚韧、凝实,如同百炼精钢。它的能量光谱纯净、稳定,带着一种……不肯屈服、顽强求生的倔强意志。我认为,这很可能是这孩子自身,在那种极端恶劣的野外环境下,无意中依靠着人类最本能的求生欲望,一点点从自身濒临崩溃的人类体脉根基中艰难‘磨砺’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最本源的‘本身能量’根基。就像是从坚固的石缝里,依靠一点点雨水和阳光,顽强生长出的野草,虽然弱小而拙劣,却代表着生命本身的不屈。”
“第三股,”她的第三根手指模拟出如同山间溪流般平缓、广阔、带着淡淡绿色光晕的能量形态,“性质上最为平和、流动速度缓慢,几乎没有任何主动的攻击性。但麻烦在于,它的总量却也不容小觑,如同平静水面下隐藏的暗流。它的能量光谱广阔而温和,带有明显的自然韵律,就像是自然界的背景辐射,无处不在。这应该就是他作为万中无一的‘过度适配者’特殊体质,在元素能量充沛的野外自然环境中,长时间被动地与周围游离的水、土、风、木等元素能量产生深层共鸣后,日积月累、潜移默化沉淀下来的‘自然能量’。这股能量本身并无太大性质上的直接害处,甚至可以说是中性的。但问题是,它同样不完全契合他的人类体脉结构,就像一件不合身的宽大衣服。在狼群能量狂暴的干扰和带动下,这股原本平和的力量也被牵引着失去了平衡,成为了加剧内部冲突的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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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雅收回手指,模拟的能量光影随之消散。她总结道:“简而言之,狂暴强大的‘狼群能量’和总量不小的‘自然能量’,这两股本质上属于‘外来者’、不契合宿主自身能量架构的力量,不断从内部冲击、撕裂、侵蚀着他那本就脆弱的人类能量体脉。同时,它们也在持续地挤压、干扰着他自身那股好不容易产生的、如同定海神针般勉强维持着体脉基本形态不彻底崩溃的弱小能量。三股力量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致命的恶性循环,这就是所有痛苦和危险的根源。”
“那么,理论上的解决之道究竟是什么?具体步骤呢?”兰德斯迫不及待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双手紧张地握成了拳。
“理论上,”格蕾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迷雾,看到了那条隐藏在重重困难之后的路径,“如果能有某种精妙绝伦的解决方案,首先,必须要让那股最暴烈、最不稳定的‘狼群能量’缓和下来,驯服它那原始的野性和破坏冲动,降低其震荡频率和能量烈度。然后,在它相对平稳的窗口期,引导这股被初步驯服的能量,让它像领头羊一样,温和地裹挟着同样需要被梳理、归顺的‘自然能量’,让这两股外来能量一起,跟随着他自身产生的那股具有高度自身认同感的‘本身能量’所指引的方向,在他的人类概念能量体脉中,寻找到各自合适的位置,最终建立起一个稳定的、能够自我循环、互不干扰的能量通路体系。这样,三股能量各归其位,各司其职,冲突自然消弭,他的体质问题也就从根本上得到了解决。” 她描绘出的蓝图逻辑清晰,步骤合理,仿佛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塔,让三人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苗跳跃得更加明亮。
“但是——” 就在这希望之光刚刚照亮心房角落的瞬间,一个低沉而带着明显疲惫与沙哑质感的声音从训练场的另一个方向传来,精准而冷酷地接上了格蕾雅的话,如同冷水浇头。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唤狼计划”的另一位核心负责人,达德斯副院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拳靶区。他同样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训练服,正对着一个特制的、能够吸收并显示冲击力数值的能量吸收立靶奋力踢打。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精妙花哨,是标准的军体格斗术路子,但每一腿都势大力沉,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需要发泄般的狠劲,汗水早已浸透了他贴身的背心,在地板上留下了深色的汗渍。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明显起伏着。他随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上淋漓的汗水,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精英学者式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技术攻关受阻后的无奈与深深的挫败感:“但是,格蕾雅,这终究只是停留在纸面上、实验室里的‘理论上’。”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眼中希望尚未褪去的兰德斯三人,最后沉重地落在格蕾雅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现阶段,以学院、甚至以我所知的整个王国乃至周边联盟的炼金与能量工程水平来看,没有任何已知的仪器设备,没有任何成熟稳定、可以实际应用的技术手段,能够做到你刚才所说的那看似简单的第一步,更遑论后面更精细的步骤了。”
“为什么?达德斯副院长?技术上的具体壁垒到底在哪里?”兰德斯皱紧眉头,急切地追问道。他渴望知道问题的具体细节,仿佛知道了敌人是谁,就有了战斗的方向。
达德斯副院长走到他们旁边,拿起自己放在长凳上的水壶,仰头灌了几大口清水,喘匀了气息,才用沉重的语气开口,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心力:“问题就出在最关键的第一步——平息那股暴烈到极点的狼群能量。你们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多狂暴、多不稳定吗?”
他伸出食指,用力在空中点了点,仿佛在戳着那股无形但充满威胁的能量实体。“仅仅是从先前失败试验中侥幸记录下来的零星数据片段来分析,单说那股狼群能量的核心震荡波频,其峰值每秒就超过了数百兆赫兹,甚至在某些瞬间逼近了太赫兹的恐怖级数!这是什么概念?”
他环视众人,眼神中带着技术工作者面对自然伟力般的敬畏与无力,“它就像一万匹、甚至十万匹完全脱缰、陷入狂乱的野马,在一个狭窄无比、毫无缓冲余地的石头峡谷里疯狂践踏、奔腾!
“想要让它从内部平息下来,按照最基本的能量对冲与谐波抵消原理,我们理论上就需要在外部,人工生成一道同样拥有数百兆赫兹甚至太赫兹级基础波频、并且能量强度足以匹配、同时震荡相位还要精确控制到每一次起伏都完全相反的反向能量波,像最精密的手术刀一样,精准地相对轰击过去,才能实现有效抵消!”
他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苦涩与自嘲的笑容,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可是,光是稳定生成一道如此高频、能量级数如此之高、频段相位控制精度要求达到皮秒甚至飞秒级别的可控能量波……以我们现有的频谱共振技术、能量晶石品质、符文刻录精度以及算力支持,基本就是天方夜谭!我们连稳定生成其百分之一频率、且能维持同等强度哪怕一秒钟的可控能量波都困难重重,失败率高达九成九!更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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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德斯副院长加重了语气,目光再次扫过格蕾雅,带着更深的技术绝望感,“就算我们祈求神迹,真的侥幸做到了这不可思议的第一步,暂时将那最凶猛的狼群能量压下去了,后面紧接着还有那两股能量等着我们!自然能量的梳理需要极致的柔和与耐心,自身弱小能量的引导和保护需要无比的精准与呵护,这两道能量虽然性质上没有狼群能量那么狂暴致命,但就基础的震荡频率来说,也是达到了数十兆赫兹级数的复杂系统,哪一步不是需要跨越的技术天堑?这简直就像是想要拆东墙补西墙,结果发现东墙根本拆不动,而西墙也早就千疮百孔,快要塌完了!根本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无底洞!”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顶尖技术专家面对近乎无解难题时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拉格夫听得两眼发直,脑袋里嗡嗡作响,什么赫兹、兆赫、太赫、波频、频谱、相位、对冲……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唯一的感受就是“难,太难了,根本做不到”。
而兰德斯和戴丽则紧锁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构建着达德斯所描述的技术图景,越是理解,眉头皱得越紧,心也越是往下沉。
“人工生成不了这么苛刻、这么精准的反向能量波……”兰德斯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敲打着膝盖,仿佛这样能敲出灵感,“那……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非得依靠外部的人工干预不可?有没有可能……从内部着手?或者利用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自然规律?有没有可能……” 他苦苦思索着,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