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奇异的、如同玻璃器皿被打碎、又混合着气球爆裂的轻响骤然响起!
兰德斯只觉得自己这一拳仿佛打在了极其脆弱又充满气体的东西上。
拳头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沛然莫御的力量从他的拳锋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出。眼前的暴徒,连同他身后紧跟着扑上来的所有同伙,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强风吹散的沙塔,又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在“噗噗噗”一连串轻微爆裂声中,瞬间扭曲、膨胀、呈现出短暂而诡异的半透明状态, 继而化作无数片细碎、闪烁着微光的深灰色羽毛状碎片,无声地炸裂开来!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只有这些羽毛般的碎片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纷纷扬扬地飘散,如同灰烬之雪, 随即融入污浊的空气,彻底消失不见。
小巷口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拉格夫劫后余生般粗重的喘息和远处乌鸦依旧单调的聒噪。
兰德斯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空无一人的巷口。拉格夫也停止了哀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连脸上的污泥都忘了擦。
“我……我刚才……一拳把他们……全打没了?怎么回事?”兰德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惑和一丝荒谬感,低头反复看着自己毫发无伤、却仿佛蕴藏着未知力量的拳头。
“哇哦……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拉格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线,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极度的震惊,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兰德斯的拳头……啥时候变成人间大炮了?!刚才那是……魔法?仙术?还是说……咱俩都疯了?”
霍恩海姆教授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沉凝:“不用惊讶,兰德斯,拉格夫!这些都不是真实的‘人’,它们是罗迪深层意识中恐惧、痛苦和创伤记忆高度凝聚而成的精神幻象!它们的‘强度’,或者说‘存在感’,与罗迪本人当前的精神力结构及强度直接相关!”
教授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罗迪的精神架构,在药物、仪器和我们的精神入侵三重冲击下,已经像被虫蛀空、又被暴风雨蹂躏过的朽木一样,内部结构基本已濒临瓦解, 摇摇欲坠!他根本无法支撑起足够强大的精神造物!而兰德斯你……”
霍恩海姆教授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惊叹:“你的精神力本质,在年纪轻轻就经历了多次生死战斗锤炼的情况下,其韧性和强度远超常人,尤其是在这种纯粹精神对抗的领域!你的意志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两相对比之下,你饱含着精神意志的攻击就像一根坚硬的钢针戳进了脆弱的气泡里……所以,结果就是这样了。”
兰德斯沉默了几秒,缓缓放下拳头。他看着自己依旧毫无变化的掌心,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暴徒幻象的那一丝冰冷恶意彻底消散。他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强压下心头因这诡异强大力量而泛起的一丝不真实的兴奋和更深的不安,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算了,再怎么强也没差,反正我也没有在这种地方称王称霸的兴趣。教授,当务之急是汇合其他人,您……有没有办法……至少给我们指个方向?像个……精神领域的导航?”
“导航……这倒是个好主意!稍等,我正在尝试锚定其他人散发的的精神波动残留……精确筛选……过滤干扰……定位中…… 有了!” 霍恩海姆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
话音刚落,兰德斯和旁边惊魂未定、正试图爬起来的拉格夫同时感到右手腕一热。低头看去,只见两人手链上的吊坠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同时悬浮起来,挣脱着重力的束缚,稳稳地指向街道的右前方,以一个微微向下倾斜的角度,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指南针,吊坠本身则同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稳定的银色辉光。
“好的,就这个方向!走!”兰德斯不再犹豫,招呼拉格夫一声,两人立刻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吊坠指引的方向,在泥泞污秽的街道上跋涉前行。
这段汇合之路同样危机四伏。吊坠的指引也并非坦途,他们不得不穿越更多阴暗的小巷、翻越堆积如山的垃圾堆,袭来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一路上,他们还遭遇了三名手持碗口粗木棒、如同门神般堵在必经之路上的恶霸。这些恶霸幻象眼神空洞,只余下纯粹的破坏欲,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兰德斯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不再硬撼,而是利用小巷狭窄的地形,侧身敏捷地躲开当头一棒,顺势一记迅猛的鞭腿,精准地击中对方侧腰。那恶霸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上的木偶,整个身体瞬间碎裂成渣,连带撞飞了后面两个,三人一同在半空中化作飞灰,让拉格夫在后面看得直咋舌:“乖乖,这效率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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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转过一个街角,又有两股冰冷的杀意骤然锁定他们!两名身着紧身黑衣、面罩遮脸、手持淬毒匕首的杀手幻象如同鬼魅般从屋檐的阴影中滑落,匕首带起两道幽蓝的寒光,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直刺兰德斯和拉格夫的后心,速度相当快!
可兰德斯却已先一步感知到攻击,后背汗毛倒竖, 在两把匕首及体的刹那猛地旋身,双手分别伸出,如铁钳般精准扣住两名杀手的手腕,力量爆发,发出“咔嚓”一声像是某种实体结构崩断的脆响,将手腕连同匕首一起被捏成光尘。同时兰德斯一个旋身,双肘如同穿花蝴蝶般连续摆荡后击,先后撞在两名杀手的咽喉和胸膛。
同样是一击即溃!
拉格夫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战斗已经结束,原地只剩下两团迅速消散的黑烟。
然后,在一处散发着浓烈牲畜粪便和腐烂稻草气味的废弃牲口棚旁,低矮的棚顶滴着脏水, 他们又遭遇了四名端着锈迹斑斑的草叉、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的农夫幻象。草叉带着破风声,带着一股腐烂稻草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向两人刺来。
兰德斯这次甚至连闪避都没有闪避,直接挥动包裹着无形精神力的手臂,如同挥舞一根沉重的铁棍,硬顶着草叉的攻击横扫而过!“咔嚓!咔嚓!咔嚓!” 草叉纷纷被击断,四名农夫则被如同铁索横栏般的一击臂摆几乎同一时刻击中,便如被狂风吹倒的麦秆,连人带叉化作齑粉消散,只留下几缕微弱的草腥味。
“我的老天爷……”拉格夫看着被兰德斯行云流水般连续解决掉的幻象,忍不住吐槽,“不管是人是幻象,这鬼地方的攻击性也太离谱了吧?要是这幻境里的情景真是罗迪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所发生的……那这倒霉孩子过的都是些啥日子啊?地狱开局?遍地都是想弄死他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