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轻轻扶了扶眼眶上的单边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冷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让我猜猜……那两具彻底报废的,想必都是划拨给‘死兽派系’使用的?”
“您的判断准确无误,先生。”助手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中年人冷哼一声,将那平板随手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山体内壁,但在某种技术的处理下,隐约可以看到远处兽园镇的轮廓。他背对着助手,语气中满是轻蔑:“哼,这帮脑子里除了尸臭和狂躁就没有别的东西的蠢货。‘载体’如此早地退出舞台,我们连投入的最基础的情报成本都无法收回,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浪费了那么多珍贵的‘材料’,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若非他们背后的势力还有些用处,我早就建议彻底切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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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先生,”助手继续汇报,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外勤组已经成功接应到费腾·科尔森先生。不过……他本人再次明确重申,拒绝参与我们‘本部’目前的任何核心计划与课题。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中年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真是个始终如一的特立独行者……不过,他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那个‘剧本’,倒也算别出心裁,颇具观赏性。以他的能力,若肯配合,我们的进度至少能加快两成。可惜了……罢了,只要不影响主线的有序推进,我们就暂且作壁上观,静看他表演吧。或许,他能为我们带来一些预期之外的、格外有趣的‘变数’。毕竟,这个世界上,最难以预测的,就是人心。”
助手默默记录下这些话,不再言语。中年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山体,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未来。
地点:南部海域,某处陡峭海崖底下的神秘洞穴深处。
与之前所有地点都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诡异氛围:
空间感在这里完全错乱——你明明觉得走了十步,回头一看却只移动了三步;你感觉墙壁近在咫尺,伸手却摸不到任何东西。光线极度黯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物质吞噬,连带着人的视觉和方向感一起迷失。唯有墙壁上那些自行缓缓蠕动、闪烁着幽光的难以名状符文,提供着些许非自然的照明。那些符文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或阵法,更像是某种活着的、有意识的生物,在墙壁上缓缓爬行、扭曲、变换着形状。
洞穴深处,两个——或者更多——扭曲、重叠、仿佛并非通过物理声带振动,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声音,在空旷得令人心慌的洞穴中幽幽回荡。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非人的韵律感,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爬行。
“啦……啦啦……我们在远方的‘同伴’们……玩得……可还开心吗……?”第一个声音悠悠响起,如同从极深的水底传来,含混而飘忽。
“一个……还在温暖的‘茧’中沉眠呢……好好滋养着……未来的‘惊喜’……而另一个……那个总是‘漏’点什么的小家伙……好像……比赛赢了呢……现在正是休息的时候……他看起来……可‘开心’了……”第二个声音接道,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仿佛在谈论一个心爱的孩子。
“开心?可我为什么……没有嗅到熟悉的‘混乱’芬芳呀?不是我们最欣赏的……那种血腥与哀嚎交织的‘开心’吗……?”第三个声音加入了进来,尖锐而阴冷,如同指甲划过玻璃。
“嗯……不是的呢……他呀……好像是坐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人类……操控着小木偶……嘻嘻哈哈……笑得……像个单纯的傻孩子……”第二个声音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仿佛遇到了难以理解的现象。
“哦……?如此说来……这并非‘自我’的觉醒与咆哮……而是那具借来的‘躯壳’深处……原主那早已该湮灭的、可怜的人性残渣……在偶然间……浮上来透了口气……”第一个声音缓缓说道,仿佛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
“看来……是的呢……”第二个声音附和。
“无妨……无妨……这也无妨……一切……皆可成为那宏大‘仪式’的组成部分……甚至……因其意外……而显得更加……独特且美妙呢……嘿嘿……嘿嘿嘿……”第三个声音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洞穴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正是如此……待到‘那一天’降临……所有的喜怒与哀乐……所有的存在与虚妄……终将平等地……化为献祭‘仪式’的宝贵薪柴……没入那最终的、永恒的……‘咒命’……直至……与我们共赴……降哉……”第一个声音的音调突然升高,带着一种狂热的、近乎癫狂的虔诚。
“降哉~~啦啦……降哉~~”第二个声音轻轻哼唱,如同某种诡异的摇篮曲。
“降哉!!!”第三个声音猛地爆发,如同雷霆炸响,汇聚了无数疯狂意志的呼喊声,在洞穴中反复碰撞、回荡、叠加,经久不息。
那些墙壁上的符文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意志,开始疯狂地蠕动、闪烁,散发出更加诡异的幽光。洞穴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某些巨大的、模糊不清的轮廓在缓缓移动,带起阵阵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