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解说员客串计划(中)

“唉……巴里和乔尔……说实话,他们的专业能力其实不错,对选手资料的掌握、对战术套路的分析,在同龄人里算是出类拔萃的。但就是这心态……唉,说到底,还是历练少了。遇到真正的压力,尤其是超出认知范围的压力,就容易崩溃,这是年轻人的通病,也不能全怪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找到能顶上的、有分量的专业解说员,至少把解说席的人数补齐。至于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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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斯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反复权衡利弊,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道:“或许……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选。以我对他这么多年秉性的了解,他现在……肯定处于‘有档期’的状态。而且,如果只论专业能力——我指的是那种对赛场局势的瞬间阅读能力、对选手和异兽背景信息的挖掘深度、以及对战术层面一针见血甚至堪称残忍的犀利点评——他的解说水平,绝对远超我们三个加起来的总和,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负责人黯淡的眼神里甚至重新燃起了近乎疯狂的希望之火。

“哦?!这么厉害?!是谁?!快说!无论什么条件,只要能请来!”负责人几乎是扑过去抓住考斯特的手臂,急切地追问。

“前战地记者,后来担任过沐尼斯行省《竞技场速报》的首席王牌记者相当一段时间,再后来也短暂被学院特聘为特邀评论员的——卡西乌斯。”

“卡西乌斯?!”负责人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变得极其微妙,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那个……那个被圈内人私下称为‘毒舌之流’、‘评论刽子手’的卡西乌斯?!他不是早在五六年前就因为那张得罪遍了全边境三省大大小小几乎一切竞技选手、商会和俱乐部的臭嘴,被所有主流媒体联合封杀,彻底销声匿迹了吗?!他还活着?!”

“是的,就是他,活得很好,至少我认为他活得很好。”考斯特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复杂,带着三分敬佩、三分惋惜,还有三分难以言说的忌惮,“他的才华和他的尖刻,就像一把刀的两面刃,同样锋利,同样惊人。他对整个竞技生态的理解、对数千种异兽种类特性与渊源典故的信手拈来、对选手背景信息、微表情、习惯性小动作背后隐藏的心理状态的捕捉能力,都堪称登峰造极,是我这辈子见过的解说员里,天赋最高的一个,没有之一。”

他缓缓回忆道:“他的现场解说,从来不是简单的叙述谁狠狠打了谁一拳、谁用力踢了谁一脚。那是真正的深度剖析和精准预测,他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帮那些看热闹的观众,真正‘看懂’门道,看懂一场比赛背后的战术博弈、心理博弈、甚至人性博弈。但……他的缺点也同样致命,甚至比他的才华更出名:言辞极端刻薄辛辣,批评起人来毫无情面可言,他习惯了用最犀利、最赤裸、最不留余地的语言,像外科手术刀一样切碎一切华而不实的表象、一切虚伪的表演。”

“曾经有一次,他在一场拳击直播中,把一位当时如日中天的明星选手,从技术缺陷、战术选择,一路批到童年经历、心理阴影,最后那位选手当场被他点评到心态崩溃,在赛场上掩面痛哭,差点直接退役。还有某次球赛上,他把一位以战术多变着称的名教练,连续七场比赛的战术布置批得体无完肤,称其为‘在垃圾堆里翻找剩饭的投机者’,那位教练当场摔了耳麦,冲上解说席要和他理论……据说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能踏入任何一家主流媒体的演播厅。离职以后,听说性格更加孤僻古怪,终日埋首于故纸堆,谁也不见。想请动他出山……”考斯特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兰德斯和戴丽、拉格夫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仅仅瞬息之间,便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没有退路,就是唯一的出路。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了。”兰德斯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沉静而坚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总得试一试。考斯特先生,您有他的具体地址吗?”

按照考斯特提供的地址,三人穿过学院区边缘与平民区交界地带那片错综复杂的狭窄巷道。这里的环境与学院区的整洁有序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街角小吃摊飘来的廉价香料味,混杂着下水道偶尔反涌的潮湿霉气,以及从一扇扇半掩窗户里透出的、各家各户不同的生活气息。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墙皮斑驳、露出下面灰黑色砖块、透着浓厚年久失修气息的老旧公寓楼前。楼体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叶片遮蔽了大半窗户,使得整栋楼显得愈发阴郁。

进入楼门,狭窄的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每层转角处一扇布满灰尘的小窗透进些许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味,和旧纸张、旧书籍长时间堆放后特有的、略带酸腐的霉味。他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五楼一扇漆面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锈蚀金属的木门前。

兰德斯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一下。两下。三下。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楼道里只有他们三人细微的呼吸声,和远处某户人家隐约传来的晶屏播放器的嘈杂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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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拉格夫忍不住想再次抬手狠狠敲门时,门猛地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着这突如其来的、搅扰了宁静的打扰。

一个男人堵在门口,像一堵年久失修却依然顽固挺立的墙。

他头发灰白且乱得如同一个被遗弃多年的鸟巢,发丝油腻腻地纠结在一起,显然已经多日甚至多周未曾打理。参差不齐的灰白胡茬遍布消瘦的下颌,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身上套着一件褪色到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衬衫,上面沾着几处可疑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油污,以及大片墨渍,领口和袖口磨损严重。

然而,与他这邋遢到近乎自暴自弃的外表形成最尖锐、最强烈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破空气。那份锐利,比兰德斯记忆中那些在高空中捕猎小兽时、目光如电的鹰隼之眼更胜三分。那目光像是淬过火的刀锋,冷冽、逼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虚饰、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隐秘。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燃烧着浓浓的不耐烦,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嘲讽。

“谁啊?!敲什么敲!吵死了!”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与人好好说过话,却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像一头被扰了清梦的暴躁老猫,浑身炸着看不见的毛,“推销的给我滚蛋!收房租的过几天再来!现在没钱!一分钱都没有!有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