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尤拉只是轻轻侧过了头。
那动作极轻,极淡,仿佛只是不经意间被什么吸引了注意。但就是这轻轻的一侧,那双原本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越过擂台的阻隔,越过人海的喧嚣,穿透数万丈的距离,精准无误地——
锁定了观众席上的兰德斯。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一瞬间,兰德斯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眼睛攫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双眼睛本身,美得令人窒息。
那不是人类的圆瞳。
而是竖瞳。
如同顶级的猫科猎食者在捕猎瞬间亮起的锐利竖瞳。
但那金色,又不是寻常野兽的金黄——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星辰旋转的苍金色。那苍金之中,有某种浩瀚而古老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仿佛是遥久的时光被压缩在这一眼中,又仿佛是某个无法理解的庞大存在,正透过这双眼睛,向这个世界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而那双眼眸的主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
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任何人类可以理解的情绪——只有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冷静的、仿佛解剖般的审视,以及一丝极淡极淡、却足以刺痛神经的——
挑衅?
然后,那双眼睛移开了。
但就在这一刹那——
“轰——!!!”
一种无法以人类语言描述的、浩瀚如寰宇初开、沉重如天幕陨落的绝对威压,毫无任何先兆地,彻底笼罩了整个主会场!
那不是声音。
却能被听见。
不是光芒。
却能被看见。
不是实质。
却能被触摸——
用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神经,触摸那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惧。
“轰——!!!”
仿佛整个天空化作了无形的巨掌,轰然压落!又仿佛渺小的行星,骤然被抛入黑洞的视界!每一个细胞,每一段基因,每一缕意识,都在尖叫着宣告自身的渺小与濒临毁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台上——
超过九成九的观众,甚至连思维都来不及转动,便只觉得脊柱一麻,双膝一软,如同被割倒的麦穗般,成片成片地瘫软跌坐!
那是无法抵抗的——不是心理上的恐惧,不是意志力可以克服的颤抖,而是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写在基因最底层的、面对绝对高位存在时的本能战栗!就像兔子无法在猛虎面前站立,就像飞蛾无法在烈火中停留——那是超越意志、超越勇气、超越一切人类品质的,纯粹的、绝望的臣服!
无数张面孔,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无数双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涣散,失去了焦距!
无数张嘴,无声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无法理解之伟力时的茫然与绝望!
所有在场的异兽——
无论是以凶猛着称的雷动狂狮,还是以坚韧闻名的铠皮犀牛,甚至是那些号称“万中无一”的稀少特异种——此刻,全都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哀鸣!
那哀鸣里,没有愤怒,没有威吓,只有纯粹的、原始的、面对血脉尽头绝对支配者的恐惧!
它们疯狂地挣脱主人的约束——那些平日里亲密无间的伙伴,此刻成了它们想要逃离的对象!
它们不顾一切地匍匐在地,将头颅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如同一座座肉山在无声地抽搐!
许多异兽,瞬间失禁。
腥臊的恶臭,伴随着恐惧的气息,在会场中弥漫开来!
擂台上——
那个名叫捷登·库勒的年轻人,首当其冲。
他甚至没能哼出一声——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到极限的眼珠,猛地向上一翻,露出可怖的眼白。白色的沫子,瞬间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甚至在落地前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最深层的昏迷!
而他身侧的雪狼——
那头刚才还在龇牙低吼的健壮异兽,甚至没能完成一次完整的恐惧呜咽。它的四肢,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骼,瞬间僵硬、垮塌。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擂台上,紧接着全身剧烈抽搐,屎尿齐流——那双原本幽蓝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这一切——
还只是开始。
那股威压是如此磅礴,如此超越认知的极限,以至于擂台四周那层被设置成足以承受“城镇级高强度能量冲击”的防护屏障,此刻都发出了刺耳的、尖锐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的超负荷嗡鸣!
屏障上的光芒,疯狂地闪烁明灭,如同濒死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擂台的地面——
那用极为坚硬的青岩铺就、足以承受巨兽践踏的擂台地面,在转眼间大范围开裂!
蛛网般的裂痕,以尤拉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那些裂痕深不见底,最宽的地方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部分靠近擂台的看台部位,同样无法幸免!
突兀的破裂声,和时不时响起的惊叫声,混在一处,汇成一曲恐惧的交响!
不过,这碾压一切的、仿佛神明降世般的恐怖威压,其消退与出现一样突兀。
几乎就在所有生灵的意识刚刚捕捉到这份绝望的瞬间——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即将死去,即将被这份不可名状的存在彻底碾碎的瞬间——
那股能够令万物窒息的威压,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撤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意识产生的可怕幻觉。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