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兽豪演武”的天使投资轮(上)

“……所以,光是擂台结实有什么用?要让来看的人,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那股子猛劲儿!那股子豪气!”拉格夫用力拍着黑板,发出砰砰的响声。黑板上已经画满了各种混乱的圆圈和箭头,写着“视觉效果”、“爆点”、“传奇性”、“话题发酵”、“口碑传播链”等词语,其间用潦草的线条连接,构成一张疯狂的思想导图。

“我们要搞的,就不是小打小闹!是要让所有人听了,都得倒抽一口冷气,然后拼了命也想来看一眼、掺和一脚的那种!想象一下——当获胜者举起奖杯的那一刻,不只是观众席在欢呼,整个兽园镇,不,三省地界的所有城镇,都应该能感受到那股震荡!”

戴丽站在他旁边稍靠后的位置,一手拿着粉笔,另一手无奈地捏着眉心。她时而因为拉格夫过于夸张的措辞而叹气摇头,时而又似乎被他的激情感染,在黑板上拉格夫留下的狂放字迹旁,补充写下几个关键点,比如“规模可控性:参与人数上限需与安保力量匹配”、“实际奖励阶梯:确保前三名之外也有实质收获”、“安全底线:零死亡,重伤率控制在3%以下”、“应急预案:包括天气突变、异兽失控、观众骚乱等七种主要情境”。她的字迹清晰工整,与拉格夫的形成了鲜明对比,像是狂野乐章中穿插的理性音符。她偶尔还会拿起旁边的几张图片——一张描绘着某件闻名遐迩的古代宝剑“天霜裁决”的图样,另一张则印着某个皇城异兽学院的徽记——用磁石钉在黑板上方,作为拉格夫宏大愿景的具象化补充。她肩头的极乐鸟青蘅似乎也被这热闹场面吸引,不再安静假寐,而是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宝石般的眼睛映照着房间里跃动的人影。

兰德斯艰难地穿过或坐或站、听得入神的人群,蹭到前面,扯了扯拉格夫的胳膊肘:“拉格?这又是搞的哪一出?你们把休息室拆了搞什么神秘仪式来着?我记得先前这里还不是……这样。”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疯狂张贴的图纸和满地的杂物,“教授们知道吗?管理员呢?他们没意见吗?”

拉格夫回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新矿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兰德斯龇牙:“兰德斯!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听听这伟大的计划!细节让戴丽给你补补课,我正讲到最关键的地方!”

说完,他立刻转回去,对着听众继续他的滔滔不绝,仿佛兰德斯只是一段可忽略的插曲:“刚才说到哪了?对!我们要让胜者的名字,响彻三省,甚至传到皇城那边去!不是那种小圈子的传闻,是要让酒馆里的吟游诗人主动编成歌谣,让行商在千里之外都愿意拿货物下注的那种知名度!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这是一次宣言——兽园镇,我们这个被很多人视为‘边远之地’的地方,有能力举办一场配得上史诗的盛会!”

戴丽趁机把兰德斯拉到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那里有一张还没被完全覆盖的小边桌。她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说:“别看了,就是你想的那样,拉格夫又‘发病’了,而且这次病得不轻,已经进入晚期症状——幻觉自己是个战略天才兼活动策划大师。”她递给兰德斯一杯不知在旁边搁了多久的白水,兰德斯谨慎地嗅了嗅,还是喝了一口。

她简洁地解释了一下现状:这些外省的年轻人经历了教授们和堂正青联手进行的“锤炼”和那种已然近乎虐待的“特别训练”之后,非但没有消沉下去,反而被激起了更大的好胜心和表现欲。他们渴望一个更广阔、更能证明自己的舞台,而不是仅仅在学院的训练场上互相切磋。而学院方面,戴丽从几位教授隐晦的谈话中推测,也确实有意将之前因突发状况中断的学院交流会的竞技赛部分,以某种扩大化的形式延续下去,作为这次跨省交流的收官和检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呢,”戴丽瞥了一眼还在台上挥斥方遒、此刻正用粉笔画出一个巨大奖杯形状的拉格夫,叹了口气,“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说,他所有的脑筋都一起搭错了……他觉得学院之间那种小打小闹的‘内部比武’太不过瘾,格局太小,非要借这个机会,把摊子铺得越大越好。他现在正试图‘忽悠’大家跟他一起干,想着先把我们这群人绑上他的战车,造成既成事实,形成一股‘学生集体呼声’,然后再去‘说服’学院和镇卫府那边加大投入,最好能搞成一个……嗯,用他的原话说,‘足以载入兽园镇史册,让后来者仰望百年’的大型盛会。”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拉格夫这种先斩后奏、异想天开作风的无奈,但兰德斯敏锐地注意到,在她那双总是冷静清澈的眼眸深处,除了惯常的无奈,还隐藏着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对于拉格夫所描绘的那个宏大场面的期待与兴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粉笔,指尖已经沾满了白色粉末,这是她紧张或投入时的小动作。

而且,兰德斯发现戴丽今天的着装也有微妙的不同——她通常穿便于活动的简练训练服,但今天外面套了一件有着精细刺绣的短外套,虽然依旧朴素,但明显是需要“出门见人”的装扮。她可能已经以更正式的身份,与某些人接触过了。

兰德斯花了点时间消化戴丽的话,又扭头仔细看了看那群被拉格夫的话语煽动得情绪高涨的年轻人。

他们的脸上不仅仅有兴奋,兰德斯现在能分辨出更多细节:有几个来自商业家族的后代正在交头接耳,手指在虚拟的账本上滑动,显然在估算成本和潜在收益;几个以实战能力着称的精英眼神锐利,目光在黑板的“奖励”和“高手名单”区域来回扫视,评估着可能的对手与机会;还有几个明显擅长组织协调的人,已经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志愿者招募”和“流程管理”。这不是一时兴起的起哄,而是一种经过初步思考后的、有明确倾向性的集体情绪。那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休息室,就是这种集体意志的物质证明。

即使兰德斯对拉格夫时不时冒出的各种鬼点子和搞事能力早已有所免疫,此刻依旧被这个计划的疯狂规模和异想天开的程度震惊得目瞪口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额角在突突跳动,一种混合着荒谬感、隐隐的兴奋以及深重忧虑的情绪在心底滋生、碰撞。这感觉有点像第一次站在高崖边缘观望,既恐惧坠落的可能,又被下方的广阔景象所吸引。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整活”或者“胡闹”的范畴。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场押上所有人信誉、资源、时间乃至未来前途的疯狂赌博,而且赌注大得惊人。

兰德斯几乎能想象出学院高层——尤其是以严谨和保守着称的某几位教授——看到这个被擅自改造的公共休息室和这个疯狂计划书时的表情。那绝对不会是什么赞许的微笑,更可能是铁青的脸色和即将爆发的雷霆震怒。

还有镇卫府,他们首要考虑的是辖区的安全和稳定,如此大规模的公开活动,意味着巨大的安保压力和不可预知的风险……

“他……他是认真的?”兰德斯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声音都有些沙哑,他再次环视这个“作战指挥部”,目光落在墙上那份“奖金池初步估算”上,末尾的数字让他眼皮直跳,“这怎么可能?这得需要多少钱?多少人?多少资源?场地建设、奖金筹集、宣传推广、安全保卫、医疗后勤、嘉宾邀请……每一项都是无底洞。虽然我接触不到学院今年的预算数目,但从日常多种类型行动的花费上来看我也大致有个数,根本覆盖不了这种规模。卫府那边更不可能轻易批准,这等于把整个兽园镇推到三省注意力的焦点,一旦出事……”

“我知道,我知道。”戴丽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从她微微握紧的拳头和挺直的后背可以看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听起来极度离谱,像是喝了一吨烈酒再嗑掉一堆兽药之后的胡话。拉格夫的初步预算,”她朝墙上某个夸张的数字努了努嘴,“至少有三成是纯粹想象,还有四成建立在‘可能’、‘也许’、‘说不定能拉来’的赞助上。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