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地底谜锁(上)

暴兽神轰 粉蒸肉豆腐 8324 字 3个月前

“污染指数……奇怪,”他低声嘟囔,声音在空旷的石制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还在剧烈波动……不对,不是整体波动……”

他放慢了脚步,将探头的扫描模式从广域改为高精度定向,对着不同方向的墙壁、地面、空气进行分段检测。

“是分布!污染浓度的分布开始变得极不均匀了!”他抬起头,语气带着发现异常时的紧绷,“看这里,”他指向前方一段通道,那里的古老条石墙壁上,黑泥覆盖明显变薄,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石材本来的深灰色,“此处的虫类活性信号和生物污染浓度,比我们身后刚刚经过的区域,下降了接近40%!但是……”

他转向侧方一条岔路,那条路更加幽深,墙壁上覆盖的活性黑泥明显更厚,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那边!污染浓度比前期值高出70%!而且波动剧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活动,或者聚集。”

随着小队继续深入这条变得宽阔、古老的通道,环境的变化愈发明显。原本如同活物般覆盖、蠕动在墙壁和地面上的黑泥与腐肉增生体,在这里变得稀薄、斑驳,如同被烈日暴晒后干涸龟裂的苔藓,失去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活性与粘腻感。

大片大片古老、坚固的砖石结构在后续的通道中重新裸露出来,呈现出被漫长岁月和流水侵蚀后自然的深灰色、灰黑色,表面粗糙,却给人一种奇异的“洁净”感——相对于之前那种被生物质完全覆盖的状态而言。

更令人惊奇,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景象出现了。

在一些岔路口的石质拱顶区域,在通道拐角处巨大条石的接缝边缘,在某些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格外光滑完整的壁面……那些裸露出来的、古老的石材表面,竟隐隐透出一种温润、纯净的、宛如太阳光凝练而成的淡金色光泽!

这光芒仿佛是从石材内部自然渗透而出,柔和而恒定,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微弱星火,又像深埋地底的宝石偶然泄露的一丝辉光。光芒很淡,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暖与安宁感,无声地驱散着周围的阴霾、潮湿与那种无处不在的污秽气息。被这淡金微光所照耀的区域,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些,那种沉甸甸压在精神上的压抑感也减轻不少。

塞尼巴斯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石室连接点,三条通道在此交汇。其中一面主墙上,一块足有半人高、表面相对平整的巨型墙砖,正散发着较为明显和稳定的淡金色微光,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朦朦胧胧。

老人浑浊的、颜色奇异的眼中,那惯常的慵懒与促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充满探究意味的神色。他伸出枯瘦、布满皱纹与老人斑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而是悬停在距离发光砖面几厘米的地方,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那温润的砖面,动作虔诚得如同触碰圣物。

“奇怪……”塞尼巴斯低声自语,声音在石室中产生轻微的回响,“这里的生物侵染……在消退?不,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覆盖变薄……”他抽回手,放在鼻尖前极其细微地嗅了嗅,眉头微蹙,“是从本质上被中和了。被净化了。有一股力量……一股纯粹而洁净的、与虫族的污秽气息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里持续对抗着污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更多散发着或明或暗淡金微光的石壁、拱顶,眼中的惊异与探究之色更深。“这金光……并非天然矿物发光,也非能量残留那么简单。它带有一种……秩序的气息。排斥混乱,净化污秽的秩序。”他转向正在努力分析数据的霍夫曼博士,语气带着难得的严肃与期待,“霍夫曼,你的宝贝疙瘩,能分析出这金光的能量源头吗?是何种存在留下的痕迹?是古代文明的遗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霍夫曼博士早已将便携终端的各种感应探头——光谱仪、粒子计数器、能量场测绘仪——全部对准了那块发光的墙砖,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得快出了残影。屏幕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各种曲线、图谱、数值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从最初的专注,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化为一种近乎无奈的颓然。十几秒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手指无力地从键盘上滑落。

“不行!大师,完全不行!”霍夫曼博士的声音带着技术手段失效时的挫败感,“我的设备,主要还是针对虫类信息素特征、已知生物污染频谱以及常规能量武器残留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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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数据……确实显示,以这块砖为中心,半径五米内,虫类生物活跃信号和综合污染浓度,整体低于我们身后通道平均值的45%,波动也趋于极度平缓,几乎是一条直线,说明污染被有效抑制了。”他指着屏幕上几条相对平缓的曲线,但随即切换到另一个满是乱码和“无法识别”提示的窗口,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但是!这股产生对抗效果的力量本身……它的能量特征,完全超出了我的资料数据库范围!”

“未知光谱组成——不属于任何已知元素或化合物的发射/吸收谱;未知高能粒子反应——探测器捕捉到了微量的、具有特定轨迹的粒子流,但无法归类;未知能量场波动模式——既非电磁场,也非重力场,更不是灵能或魔法波动的任何一种已知变体……我的仪器……”他苦笑着拍了拍终端的外壳,“就像试图用古代算盘,去解析一颗恒星的内部结构一样,根本无从下手,逻辑单元都快烧了,依然一片空白,全是问号!”

“哈!”

拉格夫的声音打破了技术分析带来的凝重与困惑气氛。他已经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石阶坐下,正用一块从背包侧袋扯出来的、相对干净的破布,使劲擦着身上岩甲消散后、作战服缝隙里残留的污血和腐油。闻言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无畏笑容。

“管他什么力量!什么秩序混乱的!”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带起一小股残留的腥风,“之前那么腌臜恶心、耗子成精的地方咱都闯过来了,还干掉个那么大的块头!现在路又宽又亮堂,空气好像也没那么想弄死咱们了,还怕个球?”

他站起身,挺起胸膛,拍了拍虽然擦过但依旧污迹斑斑的胸甲,发出“砰砰”的响声,豪气干云地说道:“要我说,甭管前面是啥,是古代宝藏还是更丑的怪物,咱都一样对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莽……呃,勇往直前就完事了!”他差点又把“莽”字说出口,及时刹住,挥舞着拳头,做出一个冲锋的姿势。

塞尼巴斯斜睨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珠里那点熟悉的、让人心头一紧的促狭光芒又回来了。他慢悠悠地捋着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危险:“再敢无脑乱‘莽’就往前冲……”他顿了顿,目光在拉格夫身上扫过,尤其在臀部位置停留了一瞬,“下次‘强化’……老朽可就要考虑收点‘利息’了。比如……”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拉格夫脸上那豪迈的笑容逐渐僵硬。

“……比如,让你好好体验一下,连着跳三天三夜踢踏舞,脚不沾地是什么感觉?老朽恰好记得几个挺‘带劲’的法子,专治各种不服和精力过剩。”

拉格夫脸上的豪迈瞬间凝固,如同被速冻的肉排。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尾椎骨传来一阵幻痛。他立刻挺直腰板,双手紧贴裤缝,站得像个正在接受最高长官检阅的、最标准的新兵,脸上堆起无比“乖巧”、“驯服”、“人畜无害”的笑容,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大师您放心!绝对服从指挥!深刻认识到莽撞的危害性!”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充满了“觉悟”,“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多走一步歪路,绝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是您手里最听话的砖,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说撵狗我绝不追鸡!”他那夸张到近乎滑稽的保证,配合着依旧浑身污秽的造型,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瓦尔特一直紧绷的脸上,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身旁的两名队员更是压抑不住,发出了一阵极低的、闷在喉咙里的嗤笑声。通道中因为未知金光和环境变化带来的凝重与神秘感,被这插科打诨的一幕稍稍冲淡了些许,紧张的气氛得到了一丝缓解。

然而,就在这短暂而宝贵的轻松时刻,甚至没等到拉格夫那番“忠心耿耿”的表白完全消散在石壁间——

经验老道、始终将一部分注意力分配给环境细微变化的瓦尔特,突然猛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前,做出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噤声——绝对静止”手势!

他脸上刚刚浮现的那一丝极细微的缓和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花岗岩般的冷硬与极度凝重!他整个人仿佛从松弛状态直接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预备,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如钢丝,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随时可以爆发力量的静止。

他没有看向任何队友,而是猛地侧过头,将戴着战术头盔的耳朵,紧紧贴向旁边那面正在散发着柔和淡金微光的、冰冷而古老的石壁!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摒住了呼吸,将全部的感知都凝聚在听觉与那通过骨骼传导而来的、最细微的震动上。

仅仅两秒——对于屏息凝神的众人而言,却像是过去了两个小时——瓦尔特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那双总是沉稳如湖水的眸子里,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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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他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急迫和沉重,“有东西!在墙里!很深……非常深的地方!不是我们旁边的这面墙,是更深处……结构深处,或者地下!”

他保持着贴墙的姿势,语速快得像是在喷射子弹:“震动感……从微弱到清晰,越来越强!速度……极快!不是挖掘,不是爬行……像是……在穿梭?!方向……”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缩成了针尖大小,猛地扭转头,死死盯向前方通道深处,那块散发着最浓郁淡金色光芒的巨大墙角!

“……正对着我们!来了!!!”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退后!快退后!离开墙壁!各自找掩体!准备迎敌!!!”

瓦尔特的经验与直觉发出的警告,如同冰水混合着钢针,狠狠灌入每个人的脊椎!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质疑,求生的本能与长期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其他思绪!

拉格夫那“乖巧”的笑容僵在脸上,瞬间被凶悍的战意取代,他低吼一声,甚至来不及重新凝聚完整的岩甲,只来得及在双拳和前臂覆盖上一层厚重的岩石,身体已经向侧后方一块突出的巨石后翻滚而去!

霍夫曼博士脸色煞白,却死死抱着他的终端,以与他学者身份不符的敏捷,连滚爬向一处石柱与墙壁形成的三角凹陷区!

塞尼巴斯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暴闪,一直捻着胡须的手瞬间放下,宽大的袍袖无风狂舞,比之前更加浓郁、凝实的碧绿色荧光如同呼吸般在他身周猛然亮起,迅速扩张,似乎不仅要保护自己,还想将最近的队员也囊括进去!

瓦尔特自己,在发出警告的同时,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向斜后方急退,顺势躲入了一处因石块崩塌形成的、相对宽敞的掩体之后,脉冲步枪的枪口如同毒蛇昂首,稳稳指向危险袭来的方向!

几乎就在众人后撤的脚后跟刚刚离开原地,身体还未完全在掩体后藏稳的刹那——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了!

远比之前腐油鼠兽破墙而出时,更加狂暴!更加沉闷!更加……充满了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的力量感与毁灭意志!

仿佛不是墙壁被打破,而是大地本身,在某个点上,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从内部狠狠撕裂、拱起、然后彻底粉碎!

声音的源头,正是瓦尔特死死盯着的、前方通道那处散发着最为浓郁、纯净的淡金色光芒的、看起来也最为厚重坚实的巨大墙角!

没有前兆,没有裂缝蔓延的过程,没有碎石滚落。

只有最极致、最突然、最暴力彻底的——

爆碎!

仿佛那里不是历经千年不朽的古老巨石,而是一块脆弱的、被内部高压撑到极限的玻璃!

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古老条石,如同被巨型爆破定向炸开,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掌从内部狠狠推出,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边缘锋利的碎块,混合着被金光浸染了千百年、此刻却纷纷扬扬如金色粉尘般的石屑,以及被巨大力量瞬间汽化蒸发的墙壁附着物,向着通道内部、向着刚刚散开躲避的小队成员,如同海啸般席卷、迸射、轰然拍下!

烟尘、金光、碎石、死亡的阴影……瞬间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