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堂正青的托付(上)

暴兽神轰 粉蒸肉豆腐 6281 字 4个月前

他只“看见”——下一瞬,确然有一道“光”,从星空深处投射而来。

难以形容其色泽。它似乎包容了所有光谱,又似乎超脱了色彩的定义。它深邃如宇宙诞生前的奇点,却又璀璨如超新星生命尽头最壮丽的爆发。它无视了空间与物质的阻隔,悍然穿透了现实与精神的界限,如同穿透一层薄纸。

它以系统那闪烁着急促红光、濒临过载的核心光门为“跳板”——或者说,系统核心此刻成为了这道星光在现实维度唯一的、勉强可被捕捉的“坐标锚点”。

星光坠落。

如同创世之光,精准地刺入兰德斯濒临崩溃的躯体正中——大约是胸腔之内、脊柱之前、心脏之后那片难以名状的“能量中心”区域。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种超越听觉的“共鸣”在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原子层面炸开!

兰德斯的意识被强行拉回躯体,但感知却发生了本质的跃迁。他“内视”到自己体内正在发生某种超越理解规则的剧变——

那道星光落入疑似胸口位置后,并未散开,而是骤然分裂、重构,化作一体两面的某种……“结构”。

一面,是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那是一个微缩却无比真实的虚拟黑洞——并非天体物理学意义上的黑洞,而是某种宇宙规则的投影。它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旋转,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如同宇宙的终极归墟,疯狂地撕扯、吞噬、湮灭着那在兰德斯体内肆虐的毁灭性能量!堂雨晴掌力中那狂暴的、充满破坏性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被这微型黑洞无情地吸入、压缩、分解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另一面,则是喷薄而出的极致光芒。

那是一个同样微缩却充满狂暴喷涌生机的虚拟白洞!它是黑洞的“孪生反面”,是宇宙吐息的出口。它将黑洞来不及瞬间消化、残余的、更为暴戾混乱的能量碎片——那些已经失去结构、纯粹是破坏性震荡的余波——以一种超越物理极限的效率,强行转化、重塑,然后化作纯粹的、定向的、向体外排斥的毁灭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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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吞噬,白洞喷吐。

一吸一斥,一纳一放。

在他体内,一个微型的、自洽的、违背常理的“宇宙循环”被临时构建出来。堂雨晴那足以将他碾碎十次的掌力,此刻竟成了这个微型循环的“燃料”——被吞噬、转化、排斥,在毁灭与新生的悖论中达成诡异的平衡。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在现实时间中,不过是经过了区区——

0.03秒。

外部世界。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刺眼的光芒爆发。只有一种令人心脏骤停、沉闷到极致的破碎轰鸣,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又像巨兽骨骼被碾碎时的闷响。

兰德斯嵌身的那块坚硬如铁的灰黑色巨岩,连同后方依附的、足有数米见方、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而屹立不倒的巨大山壁,如同被亿万把无形的纳米级震波刀从最细微的分子结构层面同时切割、震荡!

那不是物理冲击造成的破碎,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解构”。

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神经的捕捉极限——堂正青只看到那片区域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帧,视网膜上残留的上一个画面还未来得及被新画面覆盖,变化已经完成。

整片区域,在他和堂雨晴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瞬间化为了一团极度浓密、遮天蔽日的灰白色烟尘云团!

如同一个微型的沙尘暴在原地无中生有地生成。岩石和山壁没有炸裂成四散飞溅的碎石块,而是被某种高频震荡力量彻底“粉碎”成了平均直径小于一毫米的细腻粉末!

这些粉末被白洞排斥出的无形斥力场猛地推向四周,形成一道直径三米、螺旋上升的灰白色烟柱,直冲桥洞顶部,然后顺着结构缝隙涌出,在夕阳下形成一道诡异的尘烟喷泉。

散溢的强劲气流呈环状扩散,吹得堂正青和堂雨晴衣袂狂舞、猎猎作响,头发向后扯直。两人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面部,眼睛在尘土中难以睁开。空气中最后一点血腥味都被这浓重到呛人的矿物粉尘味彻底掩盖。

堂雨晴的哭泣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抽噎。堂正青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手臂还伸向前方,指尖微微颤抖。

五秒。也许十秒。

烟尘在紊流中缓缓沉降、散开,如同舞台幕布被无形之手拉开。

首先露出的,是地面——原本巨岩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浅碟状的凹坑,边缘光滑得诡异,像是被精心打磨过。坑深不足半米,直径约两米。

坑底,一个人形轮廓逐渐清晰。

兰德斯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均匀的石粉,整个人如同刚从石膏模具中被取出,或是刚从古老的石灰窑里捞出来。原本的衣物只剩褴褛的布条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肤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与灰白的石粉混合,形成一种肮脏的、病态的色彩。

然而——

他不再是扭曲嵌合的惨状,而是以一个相对正常的仰躺姿势躺在坑底中央,四肢舒展,没有不自然的弯折。更令人惊异甚至毛骨悚然的是,他体表那些原本狰狞恐怖、深可见骨的蛛网状裂纹,此刻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弥合、消失,就像有无形的手在抚平破裂的瓷器,裂纹边缘向内收缩,皮肤组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生、连接,最后只留下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覆盖了他上半身近70%的面积,如同被某种巨人的手掌狠狠拍打过、留下的完整的掌印。

“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兰德斯的身体痛苦地蜷缩了一下,像虾米般弓起,又无力地瘫软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咳出带着大量灰色粉尘和丝丝缕缕暗红血丝的浊气,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让他整张脸皱成一团。但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上沾满灰尘,此刻却在努力地颤抖着,试图睁开一条缝隙。

“兰德斯!”堂雨晴第一个反应过来。

压抑的惊恐、绝望、自责,在看到他“活着”并且“能动”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转化为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癫狂的喜悦,混合着巨大的后怕和更深的愧疚,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了过去,完全不顾脚下的碎石粉坑和飞扬的尘土,带着一路烟尘,踉跄着扑倒在凹坑边缘。然后她几乎是滚了下去,双臂张开,不顾一切地死死环抱住兰德斯沾满石粉和血污的上身,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自己怀里箍,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来确认他的存在。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兰德斯!”她把脸死死埋在他剧烈起伏的、沾满灰尘的胸口,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冲开了她脸上的尘土,留下道道泥泞的沟壑。更多的泪水直接浸湿了兰德斯胸前残存的衣襟,混合着血污和石粉,变成浑浊的泥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你别死!求求你千万别死啊!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小主,

她的哭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尖利的、惊恐的哭喊,而是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近乎哀嚎的啜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心脏被攥紧般的痛苦。

“唔……咳……!等、等等……”兰德斯刚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被灰尘和泪水模糊,只看到一团凌乱的黑发压在自己胸口,以及感受到泰山压顶般的沉重感和窒息感。耳膜被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道歉震得嗡嗡作响,本就因冲击而昏沉的大脑更是一团浆糊。他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痛,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努力想挤出“没事”或“松开”之类的词句,却只发出几声嘶哑微弱、漏气般的气音,听起来像破旧风箱最后的喘息。

“雨晴!放手!快起来!”堂正青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般的颤抖。他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骇和无数亟待解答的疑问,一个箭步冲进坑里,粗糙有力的大手抓住堂雨晴的肩膀,用上了军中常用的擒拿巧劲,将她从兰德斯身上“剥”了下来。“你这样会压到他伤口!会让他无法呼吸!冷静点!”

堂雨晴被拉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坑底的粉尘中,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留下几道凌乱的痕迹。

堂正青蹲下身,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谨慎,与他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大开大合的作风判若两人。他深吸一口气,先快速扫视了一遍兰德斯全身——重点看了看那些正在缓慢变淡的淤青和已经愈合得只剩红痕的“裂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起来最严重的淤伤区域,一手稳稳托住兰德斯的背部,试图将他扶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兰德斯,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尝试说话吗?”堂正青的声音刻意放得很低、很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那沉稳之下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捕捉着兰德斯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瞳孔的每一次收缩,呼吸的每一个节奏。

“咳……堂……堂大人……”兰德斯借着堂正青的力量,勉强坐直了些。他尝试着轻轻动了动腿脚——酸痛,但关节完好;又尝试深呼吸——胸口很闷,肩胛处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过,但肺部似乎没有娑娑的液体感和肋骨摩擦感,内脏受损的可能性不大。

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像砂石摩擦:“我……我真没事了……”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清晰记得前一秒身体即将被碾碎的恐怖,记得骨骼断裂的声音,记得血管破裂的温热感,可现在……“就是……全身没力气……像跑了三天三夜……还有点疼……但,能忍。休息下……应该就好……”

堂正青看着兰德斯惨白的脸、满身如同被暴力涂鸦般的青紫淤痕、破碎染血的衣物,再想想刚才那嵌入岩石、粉碎山壁、尘柱冲天的骇人场景,怎么可能相信“没事”这两个轻飘飘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