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林慧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天客厅里明明挤满了人,谁都没看见有这么只手,谁都没看见有人推儿子。
张磊把录像倒回去,反复看那段。阴影里除了窗帘的褶皱,什么都没有,可慢放时,那只手就清清楚楚地趴在儿子的背上,指甲几乎要嵌进T恤的布料里。
是她......张磊突然冒出句,眼睛红得吓人,一定是她......
林慧猛地抬头看他:你说谁?
张磊的嘴唇哆嗦着,没说出名字,只是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慧突然想起件事。上个月,小区里死了个女人,就住在隔壁单元,三十多岁,据说因为丈夫出轨,从十楼跳了下来,死的时候穿着件白裙子,脸摔得血肉模糊。
小主,
那天处理后事时,女人的孩子——一个和陈默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抱着妈妈的遗像哭,遗像上的女人笑得很温柔,眼睛却像含着泪。
你是说......林慧的声音像被掐住的猫,是那个跳楼的女人?
张磊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只消失的手,喃喃自语:她的孩子没人管了......她想找个伴......
录像带还在转,后面是慌乱的画面,镜头对着天花板,录下片晃动的灯光,像只睁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血。
那天晚上,林慧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客厅里,陈默还在蹦跳,塑料凉鞋响。她举着摄像机,镜头里却看见那只白手,正从窗帘后面慢慢伸出来。
默默!快跑!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奶油堵住,只能发出的气音。
那只手搭上陈默的后背时,儿子突然回头冲她笑,鼻尖上的奶油蹭到镜头上,画面变得模糊。妈妈,你看,阿姨在跟我玩呢。
林慧猛地惊醒,浑身都是冷汗。身边的张磊不在床上,卧室门开着条缝,客厅里透出点光。
她走出去,看见张磊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摄像机,屏幕亮得刺眼,还在播放那段录像。陈默的笑声和落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回荡,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人的神经。
别放了!林慧冲过去想关掉,却被张磊一把推开。
你看!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画面停在陈默吹蜡烛的瞬间,黑暗里,除了儿子的影子,还有个更淡的影子,贴在墙上,像张被揉皱的白纸。
那影子没有脚,飘在半空中,长发垂到地上,和陈默的影子缠在一起,像团乱麻。
她一直都在......张磊的声音带着种诡异的兴奋,她在跟默默玩......
你疯了!林慧去抢摄像机,手指却碰到屏幕上那团影子,冰凉刺骨,像摸到了块冰。
摄像机突然地掉在地上,电池摔了出来,屏幕瞬间黑了。
客厅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点光,照在地板上那道干涸的奶油印子上,像条凝固的河。
她还在这......张磊突然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帘,她在看我们......
林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帘的褶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白花花的,像只胳膊。她吓得尖叫一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抱枕穿过窗帘,落在地上,什么都没打到。
可窗帘却无风自动,飘起的边角下,露出只光脚,白得像纸,脚踝上有圈黑印子,像根勒紧的绳子。
默默......一个很轻的女声,从窗帘后面飘出来,带着点哭腔,跟我走......
林慧突然想起那个跳楼的女人,邻居说她死的时候,脚踝上确实有圈绳子勒过的印子——她是被丈夫绑起来打了之后,才跳的楼。
你滚!林慧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别碰我儿子!他已经死了!
窗帘后面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传来阵细碎的笑声,像个孩子在偷笑,又像个女人在哭。
张磊突然疯了似的冲向窗帘,一把拉开——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面白墙,墙上还贴着陈默画的奥特曼,被风吹得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