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岭地火

五日后·辰时

秦岭北麓·子午谷入口

地火龙机关需在“夏至午时”(六日后正午)启动,那时地脉阳气最盛,威力可增三倍。

鲁妙子已先入山三日,足够布下致命机关。

展昭左肩箭伤未愈,每逢阴湿天气便刺骨疼痛,而秦岭多雾。

子午谷入口那棵歪脖松的树皮上,刻着千机门暗号:“七步生死,回头是岸”。

雨墨认得——这是她爹教过她的“连环七杀阵”标记。

雨墨蹲在松树下,指尖抚过树皮刻痕。刀口新鲜,木屑还是湿的。

“他等我们。”她站起,水晶镜片后的眼睛扫视山谷,“七杀阵,需七人守阵。除了鲁妙子,还有六个……”

“王三槐、李香君、耶律斜、萧十三,”展昭接话,左手按着伤肩,“还有两个,名单上没写。”

雷震天扛着疯魔鞭杆,啐了一口:“管他几个!老子一鞭子抽碎!”

唐青竹冷眼看他:“莽夫。七杀阵变化无穷,踩错一步,尸骨无存。”

她撒出一把荧光粉。粉末落地,竟自动排成北斗七星形状,指向谷中七处——每个星位,都是一个阵眼。

“破阵需同时毁掉七处阵眼。”公孙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牵着两匹驮满工具的骡子,“但我们只有五人。”

雨墨转身:“不,六人。”

她指向山谷深处:“我爹……乙九,生前一定留过后手。千机门规矩,布杀阵者,必留一线生机——给同门。”

她走到第一处星位,扒开腐叶,露出一个锈蚀的青铜兽首,兽口衔着一枚玉环。

玉环上刻字:“乙九留:左三右四,踏坤位”。

“果然。”雨墨握紧玉环,“爹早知道鲁妙子会用七杀阵,提前埋了破阵法门。”

她闭眼,脑中浮现童年时爹在地上画的阵法图:“七杀阵,七步一杀。但若按‘左三右四,踏坤位’走,可绕开杀机,直取阵眼——”

话音未落!

“嗖嗖嗖——!”

七支弩箭从七个方向射来!不是射人,是射向他们脚下地面!

“后退!”展昭扑倒雨墨!

箭矢钉入泥土,竟连成一条线——恰好是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若晚一步,脚掌已被刺穿。

“他改了阵法。”雨墨喘气,“鲁妙子发现了我爹留的后手,调整了杀机方位。”

她抬头,看山谷雾气渐浓。

雾中,隐约有铃铛声。

清脆,空灵,像少女的轻笑。

“玲珑铃……”雨墨脸色苍白,“鲁妙子女儿生前最爱的铃铛。他把铃铛做成了……杀阵的‘耳’。”

铃铛声忽左忽右,忽远忽近。每响一次,雾气就浓一分。

五步外,已看不见同伴。

“牵手!”公孙策喝道,“别走散!”

五人连成一线。雨墨打头,展昭断后。

铃铛声忽然停了。

死寂。

然后——

“咔哒。”

脚下地面下陷!

“跳!”雨墨嘶喊!

五人纵身前扑!身后,整片地面塌成深坑,坑底布满倒立的铁刺,泛着幽绿毒光。

雷震天骂了句脏话,爬起时,发现疯魔鞭杆上沾了血——不是他的,是唐青竹的。她左臂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但很快变成黑色。

“刺上有毒!”唐青竹封住穴位,吞下解毒丹,“‘腐骨青’,半个时辰内不服独门解药,手臂尽废。”

她盯着伤口,忽然笑了:“好手段。先伤医者,废我们后援。”

铃铛声又响起。

这次,带着嘲弄的节奏。

巳时三刻

子午谷深处·七杀阵阵眼

距夏至午时还有五日二十三时辰一刻。

第一阵眼:王三槐把守。

地点是一座天然石桥,宽仅三尺,下临百丈深渊。王三槐——那个漕帮叛徒,肥胖的身躯堵在桥中央,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

“此路不通。”他咧嘴,金牙闪着油光,“鲁大师说了,过桥者,需留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雷震天踏前。

“命,或者……”王三槐盯向雨墨,“那丫头的一只手。她说她爹欠鲁大师一只手——当年乙九叛逃时,砍伤了鲁大师的右手。”

雨墨浑身一震。

她爹……砍伤师公?

“放屁!”雷震天吼,“要手?老子先剁了你的猪蹄!”

他冲上石桥!疯魔鞭杆劈出!

王三槐不躲,峨眉刺交叉格挡!“铛!”火星四溅!

但雷震天这一劈是虚招!鞭杆中途变向,戳向王三槐下盘!

王三槐暴退,肥胖身躯竟灵活如猿,足尖点在桥栏上,翻身跃到雷震天身后,峨眉刺扎向他后心!

“小心!”唐青竹掷出毒针!

王三槐侧身避过,但这一瞬空隙,雷震天回身,鞭杆横扫!

“砰!”正中腰腹!

王三槐喷血,跌下石桥!但他抓住了桥底藤蔓,荡向对岸。

“炸药!”雨墨惊呼!

王三槐狞笑,拉动手中引线——他早就在桥底绑了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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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展昭揽住雨墨,纵跃过深渊!

五人刚落地——

“轰!!!”

石桥炸碎!乱石如雨!

烟尘中,王三槐的声音遥遥传来:“第一阵……破了。但后面六个……你们来得及吗?”

他咳血大笑,倒地气绝——他也中了唐青竹的毒针,方才全靠一口气撑着。

雷震天抹去脸上石粉:“妈的,疯子。”

雨墨看着崩塌的石桥,轻声道:“七杀阵,每破一阵,剩余阵眼杀力增一倍。后面……会更难。”

第二阵眼:李香君把守。

地点是一处海棠林。时值初夏,海棠却开得妖艳如血。

李香君——那个教坊司花魁,一袭红衣坐在花雨中,抚琴。

琴声凄婉,是《胡笳十八拍》。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她吟唱,抬眼时,眼中无泪,只有死寂。

“李大家,”公孙策拱手,“为何叛国?”

李香君笑:“国?我七岁被卖入教坊,十六岁被辽国使臣强占,二十岁被转赠西夏将领……国给过我什么?”

她拨动琴弦:“鲁大师许我,地火龙启动后,中原大乱,我便自由了。想去哪,去哪。”

琴声骤急!

花瓣随音波震起,每一片都锋利如刀!旋成红色风暴,卷向五人!

“音杀阵!”公孙策展开铁扇,舞成圆盾!

但花瓣太多,太密!

展昭拔剑,剑光织成网,护住雨墨。一片花瓣划过他右颊,血痕立现。

唐青竹撒出“凝冰粉”,遇气成霜,冻住部分花瓣。但琴声愈烈,更多海棠炸开,新生花瓣飞入风暴!

雷震天吼,疯魔鞭杆狂舞,击碎花刃,但手臂已添数十道伤口。

雨墨闭眼。

她想起爹说过:“音杀阵,破其器,不如破其心。”

她走出展昭的保护圈。

“雨墨!”展昭急唤。

雨墨不应。她走到风暴边缘,取出腰间竹笛——是爹的遗物。

她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