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法则之网上,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
十三位太上裁决者同时色变。
“不好!”为首的老者大喝,“全力镇压!”
剩下的十一位老者同时燃烧精血,十一股更加强大的法则之力涌入网中。
裂纹瞬间愈合。
林清瑶被震得连退十几步,半跪在地。
她抬起头,嘴角溢血。
但她笑了。
因为就在裂纹愈合的瞬间,墨尘的剑,也斩在了那同一个点上。
一剑。
两剑。
三剑。
十剑。
百剑。
墨尘的剑如暴雨般落下,每一剑都斩在那个点上,每一剑都在消耗法则之网的能量。
十一位太上裁决者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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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感觉到,法则之网正在崩溃。
不是被斩破,是被“忘”破。
就像一件从不被想起的事,最终会被彻底遗忘一样。
“他……他在让我们忘记这张网的存在……”一个老者颤声道。
“不可能!”另一个老者吼道,“法则就是存在本身,怎么可能被忘记?”
“但事实就在眼前。”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墨尘的剑,一剑接一剑。
——
第一千零一剑。
法则之网轰然碎裂。
十一位太上裁决者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广场上,十三人全部倒地,气息奄奄。
墨尘收剑。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脚步有些踉跄。
林清瑶冲过去扶住他。
“你……”
“没事。”墨尘打断她,“还剩十六年。”
林清瑶看着他,眼眶发红。
“你疯了。”
“没疯。”墨尘说,“清醒得很。”
他看向广场尽头的裁决殿。
“走吧,里面还有。”
——
裁决殿的大门敞开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点着惨白的灯火,将影子拉得很长。
墨尘和林清瑶并肩走进去。
甬道尽头,是一扇小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
因果。
墨尘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盘棋。
围棋。
黑白两色,已经下到了中盘。
石凳上,坐着一个老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灰白的头发,普通的五官,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他没有修为,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就像一个凡间随处可见的寻常老者。
但墨尘和林清瑶在看到他的瞬间,同时握紧了剑。
因为这个人,坐在那里。
就像整个世界的中心。
就像一切规则的源头。
就像——
“天道。”墨尘一字一句。
老人抬起头。
他看着墨尘,看着林清瑶,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坐。”他说。
墨尘没有动。
“你不坐,”老人说,“怎么下完这盘棋?”
墨尘看着他。
“什么棋?”
“因果棋。”老人说,“你们俩的因果棋。”
他指了指棋盘。
“黑子,是墨尘。”
“白子,是林清瑶。”
“已经下了一万三千年。”
墨尘和林清瑶对视一眼。
一万三千年?
他们今年一个二十七,一个二十八,哪来的一万三千年?
老人看懂了他们的疑惑。
“这一万三千年,”他说,“是你们的前世。”
“你们的因果,从那时就开始了。”
——
房间里陷入死寂。
林清瑶看着那盘棋。
黑子与白子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你想让我们继续下?”她问。
老人摇头。
“不。”他说,“我想让你们破局。”
“破局?”
“这盘棋,下了一万三千年,没分出胜负。”老人说,“因为你们的因果太深,深到根本斩不断。”
他顿了顿。
“但今天,你们有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棋子。
一枚漆黑如墨,一枚洁白如雪。
“这两枚棋,”他说,“一枚叫‘忘’,一枚叫‘记’。”
“吃下‘忘’的人,会忘记所有前世的因果。”
“吃下‘记’的人,会记起所有前世的因果。”
他看向墨尘和林清瑶。
“你们,选谁吃哪一枚?”
墨尘看着那两枚棋子。
他伸出手,指向那枚黑色的。
“我吃‘忘’。”他说。
老人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墨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林清瑶。
“我等了她十七年,”他说,“不需要前世。”
“这辈子,就够了。”
老人沉默片刻。
他又看向林清瑶。
“你呢?”
林清瑶也伸出手,指向那枚白色的。
“我吃‘记’。”她说。
“为什么?”
林清瑶看着墨尘。
“他忘了,”她说,“总得有人记得。”
“一万三千年,不能白过。”
老人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一万三千年,”他说,“我终于等到两个愿意选的人。”
他把两枚棋子递给他们。
墨尘接过黑色的,吞下。
林清瑶接过白色的,吞下。
——
墨尘闭上眼睛。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脑海中剥离——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无数纠缠不清的因果。那些东西曾经存在过,但现在,它们正在消失。
像雾散。
像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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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页书被风吹走。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些东西已经完全不在了。
他只记得这辈子的事。
只记得八岁那年,后山,半个馒头。
只记得十七年等待,十七年杀戮,十七年孤独。
只记得——
她来了。
她说,我带你走。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什么?”
墨尘想了想。
“她。”他说。
老人笑了。
“那就够了。”
——
林清瑶闭上眼睛。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脑海——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无数纠缠不清的因果。那些东西曾经不属于她,但现在,它们正在与她融合。
像潮水。
像山崩。
像一万三千年的时光,在一瞬间灌进她二十八年的人生里。
她看见了。
看见一万三千年前,她还是个凡人女子,在河边洗衣。一个白衣剑客从上游漂下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她救了他,照顾他三个月,等他伤好了,他就走了。
走之前他说,我会回来。
她没有等到他回来。那一世,她老死在那个小村庄里。
第二世,她是个富家小姐,他是个穷书生。他们相爱,私奔,被家人追上,他被打死,她被带回去,三天后投井自尽。
第三世,她是青楼名妓,他是江湖浪子。他替她赎身,带她远走高飞,途中遭遇仇家追杀,他替她挡了一剑,死在她怀里。她抱着他的尸体跳崖。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一世又一世。
每一世都相遇,每一世都相爱,每一世都生离死别。
直到某一世,他终于开始修行。
她追着他的脚步,也踏上了修行路。
他修得很快,她追得很慢。
他成了元婴修士,她才刚刚筑基。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她留在原地等他。
等了一千年。
等到他回来时,她已经坐化了。
那一世,他在她坟前跪了三年。
然后他把自己关进魔渊。
杀了十七年。
杀到忘了一切。
杀了自己。
——
林清瑶睁开眼睛。
泪水无声地滑落。
墨尘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