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法则的碰撞

六剑弑天录 孟旬 4911 字 29天前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法则之网上,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

十三位太上裁决者同时色变。

“不好!”为首的老者大喝,“全力镇压!”

剩下的十一位老者同时燃烧精血,十一股更加强大的法则之力涌入网中。

裂纹瞬间愈合。

林清瑶被震得连退十几步,半跪在地。

她抬起头,嘴角溢血。

但她笑了。

因为就在裂纹愈合的瞬间,墨尘的剑,也斩在了那同一个点上。

一剑。

两剑。

三剑。

十剑。

百剑。

墨尘的剑如暴雨般落下,每一剑都斩在那个点上,每一剑都在消耗法则之网的能量。

十一位太上裁决者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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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感觉到,法则之网正在崩溃。

不是被斩破,是被“忘”破。

就像一件从不被想起的事,最终会被彻底遗忘一样。

“他……他在让我们忘记这张网的存在……”一个老者颤声道。

“不可能!”另一个老者吼道,“法则就是存在本身,怎么可能被忘记?”

“但事实就在眼前。”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墨尘的剑,一剑接一剑。

——

第一千零一剑。

法则之网轰然碎裂。

十一位太上裁决者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广场上,十三人全部倒地,气息奄奄。

墨尘收剑。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脚步有些踉跄。

林清瑶冲过去扶住他。

“你……”

“没事。”墨尘打断她,“还剩十六年。”

林清瑶看着他,眼眶发红。

“你疯了。”

“没疯。”墨尘说,“清醒得很。”

他看向广场尽头的裁决殿。

“走吧,里面还有。”

——

裁决殿的大门敞开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点着惨白的灯火,将影子拉得很长。

墨尘和林清瑶并肩走进去。

甬道尽头,是一扇小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

因果。

墨尘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盘棋。

围棋。

黑白两色,已经下到了中盘。

石凳上,坐着一个老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灰白的头发,普通的五官,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他没有修为,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就像一个凡间随处可见的寻常老者。

但墨尘和林清瑶在看到他的瞬间,同时握紧了剑。

因为这个人,坐在那里。

就像整个世界的中心。

就像一切规则的源头。

就像——

“天道。”墨尘一字一句。

老人抬起头。

他看着墨尘,看着林清瑶,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坐。”他说。

墨尘没有动。

“你不坐,”老人说,“怎么下完这盘棋?”

墨尘看着他。

“什么棋?”

“因果棋。”老人说,“你们俩的因果棋。”

他指了指棋盘。

“黑子,是墨尘。”

“白子,是林清瑶。”

“已经下了一万三千年。”

墨尘和林清瑶对视一眼。

一万三千年?

他们今年一个二十七,一个二十八,哪来的一万三千年?

老人看懂了他们的疑惑。

“这一万三千年,”他说,“是你们的前世。”

“你们的因果,从那时就开始了。”

——

房间里陷入死寂。

林清瑶看着那盘棋。

黑子与白子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清谁占了上风。

“你想让我们继续下?”她问。

老人摇头。

“不。”他说,“我想让你们破局。”

“破局?”

“这盘棋,下了一万三千年,没分出胜负。”老人说,“因为你们的因果太深,深到根本斩不断。”

他顿了顿。

“但今天,你们有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棋子。

一枚漆黑如墨,一枚洁白如雪。

“这两枚棋,”他说,“一枚叫‘忘’,一枚叫‘记’。”

“吃下‘忘’的人,会忘记所有前世的因果。”

“吃下‘记’的人,会记起所有前世的因果。”

他看向墨尘和林清瑶。

“你们,选谁吃哪一枚?”

墨尘看着那两枚棋子。

他伸出手,指向那枚黑色的。

“我吃‘忘’。”他说。

老人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墨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林清瑶。

“我等了她十七年,”他说,“不需要前世。”

“这辈子,就够了。”

老人沉默片刻。

他又看向林清瑶。

“你呢?”

林清瑶也伸出手,指向那枚白色的。

“我吃‘记’。”她说。

“为什么?”

林清瑶看着墨尘。

“他忘了,”她说,“总得有人记得。”

“一万三千年,不能白过。”

老人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一万三千年,”他说,“我终于等到两个愿意选的人。”

他把两枚棋子递给他们。

墨尘接过黑色的,吞下。

林清瑶接过白色的,吞下。

——

墨尘闭上眼睛。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脑海中剥离——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无数纠缠不清的因果。那些东西曾经存在过,但现在,它们正在消失。

像雾散。

像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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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页书被风吹走。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些东西已经完全不在了。

他只记得这辈子的事。

只记得八岁那年,后山,半个馒头。

只记得十七年等待,十七年杀戮,十七年孤独。

只记得——

她来了。

她说,我带你走。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什么?”

墨尘想了想。

“她。”他说。

老人笑了。

“那就够了。”

——

林清瑶闭上眼睛。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脑海——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无数纠缠不清的因果。那些东西曾经不属于她,但现在,它们正在与她融合。

像潮水。

像山崩。

像一万三千年的时光,在一瞬间灌进她二十八年的人生里。

她看见了。

看见一万三千年前,她还是个凡人女子,在河边洗衣。一个白衣剑客从上游漂下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她救了他,照顾他三个月,等他伤好了,他就走了。

走之前他说,我会回来。

她没有等到他回来。那一世,她老死在那个小村庄里。

第二世,她是个富家小姐,他是个穷书生。他们相爱,私奔,被家人追上,他被打死,她被带回去,三天后投井自尽。

第三世,她是青楼名妓,他是江湖浪子。他替她赎身,带她远走高飞,途中遭遇仇家追杀,他替她挡了一剑,死在她怀里。她抱着他的尸体跳崖。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一世又一世。

每一世都相遇,每一世都相爱,每一世都生离死别。

直到某一世,他终于开始修行。

她追着他的脚步,也踏上了修行路。

他修得很快,她追得很慢。

他成了元婴修士,她才刚刚筑基。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她留在原地等他。

等了一千年。

等到他回来时,她已经坐化了。

那一世,他在她坟前跪了三年。

然后他把自己关进魔渊。

杀了十七年。

杀到忘了一切。

杀了自己。

——

林清瑶睁开眼睛。

泪水无声地滑落。

墨尘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