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没忍住手痒,跑去赌坊,这次运气更背,不仅输光了钱,还因出千嫌疑跟人推搡起来,他声称自己没有,差点又动起手,幸亏被闻讯赶来的贺景思手下军士撞见,将他拎了出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赵弘殷得知后,勃然大怒。他刚刚受此重恩,正自惕厉,唯恐行差踏错,辜负君恩,更怕惹来非议。
偏偏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将他的告诫全然当作耳旁风!
“跪下!” 赵家并不宽敞的堂屋内,赵弘殷面沉如水,指着地上,对梗着脖子、犹自不服的赵匡胤喝道。
赵匡胤抿着嘴,看了看脸色发白、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母亲杜氏,又看了看父亲铁青的脸,终究还是慢慢跪了下去,但腰背挺得笔直。
“香孩儿!” 赵弘殷连他的小名都喊了出来,可见气极,“为父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啊?要你安分守己,勤读诗书,即便不喜文章,也该习些正经武艺,谋个出身!可你看看你,整日里做些什么?与市井无赖厮混,出入赌坊那等下贱之地!今日打碎邻家缸,明日与人殴斗,后日是不是就要杀人放火了?!如今为父蒙殿下不弃,委以重任,正当时时谨慎,如履薄冰!你倒好,生怕为父这官做得太安稳是不是?!非要给为父,给赵家,惹来滔天大祸才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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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弘殷越说越气,胸脯起伏,顺手抄起门边用来顶门的枣木棍,就要往赵匡胤身上抽去。
杜氏惊呼一声,扑上来拦住:“官人!官人息怒!香孩儿他还小,不懂事,慢慢教便是,莫要打坏了孩子!”
“他还小?都快十三了!我像他这么大时,早已在军中当差,深知世事艰难!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他,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赵弘殷气得手抖,但被杜氏死死抱住胳膊,这棍子终究没落下去。
赵匡胤跪在地上,听着父亲的斥骂,心中亦是委屈与不服交织。他是不爱读书,是喜欢舞枪弄棒,是去了赌坊,可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
路见不平,他帮了;心中志向,是上阵杀敌,这有错吗?父亲自己如今当了高官,难道就忘了,他自己也是武将出身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
“赵兄!赵兄可在?哎呀,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随着话音,一个年约三旬出头、身着低级武官常服、身材中等但步履矫健的汉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正是赵弘殷在禁军中的好友,新近被赵弘殷提拔为侍卫军马军司都虞候的贺景思。贺景思原本是右千牛卫府率,官职不高,但为人豪爽义气,与赵弘殷脾性相投。
此番禁军改组,十六卫体系被拆解并入殿前司和侍卫军,赵弘殷掌了侍卫军,便顺势将这位信得过的老兄弟调了过来,委以重任。
“贺叔!” 赵匡胤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贺景思性子开朗,对他这个皮猴子向来宽和,有时他来寻父亲,贺景思还会跟他聊些军中趣事,比整日板着脸的父亲好说话多了。
“贺兄来了。” 赵弘殷见好友到来,勉强压下怒火,将枣木棍丢到一边,对杜氏使了个眼色。杜氏会意,松开手,抹了抹眼泪,转身去倒茶。
贺景思走进堂屋,先对赵弘殷拱了拱手,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却挺直腰板的赵匡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
他走过去,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对赵弘殷笑道:“赵兄,何事发这么大的火?看把嫂夫人吓得。香孩儿又闯什么祸了?”
赵弘余怒未消,哼了一声:“还能为何?整日不学好,就知道打架生事,混迹赌坊!我说他两句,他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再不管教,将来还得了?”
贺景思哈哈一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杜氏手中接过茶碗,道了谢,这才慢悠悠道:“赵兄,要我说啊,你也别太苛责孩子。香孩儿这性子,我瞧着就挺好!虎头虎脑,有把子力气,更难得的是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像咱们武人家的儿郎!读书?那玩意儿是酸文人干的,咱们的子弟,识得几个字,懂得忠义道理便够了。真本事,还得在马上取,在刀枪上见!”
他这话,简直是说到赵匡胤心坎里去了。赵匡胤忍不住抬头,感激地看了贺景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