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报警与现场的违和感】
警视厅的电话在清晨七点零三分响起时,目暮十三正对着办公桌前的咖啡叹气。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混杂着刻意压低的嗓音:“天马町三丁目,废弃工厂后面,有具尸体……”不等追问,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又是匿名报警。”高木涉捏着记录纸,眉头拧成了疙瘩,“最近天马町不太平,上周刚丢了辆巡逻车。”
目暮放下咖啡杯,警服第二颗纽扣在起身时蹭过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备车。”他的声音比往常沉了半分,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在他镜片上投下流动的光斑——三年前的雨好像又落了下来,打湿了记忆里那个写满“冤屈”的脸。
天马町的废弃工厂弥漫着铁锈味。警戒线拉起来时,鉴识课的同事正用镊子夹起一片沾着泥的枯叶。“死者男性,身高约一米七五,致命伤在后脑,钝器击打造成的颅骨凹陷。”千叶和伸蹲在尸体旁,戴着手套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凌晨五点到七点之间,也就是两小时前左右。”
目暮的目光扫过尸体——穿着熨帖的西装,领带却歪在一边,像是被人粗暴地扯过。最诡异的是他的脚:光着,脚踝处有一圈淡淡的勒痕,地面的尘土上只有拖拽的痕迹,没有完整的脚印。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目暮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死者没穿鞋,拖拽痕迹从工厂后门一直延伸到外面的马路,说明是被移尸到这的。”他蹲下身,手指轻叩地面的水泥缝,“找鞋,不管是在附近还是他家里,都得找到。”
高木很快从死者口袋里翻出钱包:“目暮警部,死者名叫山下部岩,住在附近的公寓,是个小有名气的古董商。”
“古董商?”目暮站起身,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去他家看看。”
山下部岩的公寓在天马町的老楼里,防盗门虚掩着,门把手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锁链。客厅的玻璃茶几翻倒在地,碎片混着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保险柜嵌在墙里,柜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有打斗痕迹。”高木指着墙上的挂画,画框斜斜地挂着,背面的钉子松脱了一半,“看样子是被洗劫了?”
鉴识课的人正在检查保险柜内侧:“警部,发现几处刮痕,像是用撬棍之类的东西强行撬开的。另外,桌子下面有这个。”一个证物袋被递过来,里面装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粘土碎片,边缘沾着点金属光泽。
目暮捏着证物袋对着光看:“粘土?古董商家里放这东西干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突然想起什么,“查山下部最近的交易记录,尤其是和金属制品有关的。”
【旧嫌与新疑】
两天后的警视厅会议室外,高木攥着一份调查报告,脸色发白:“目暮警部,查到一个可疑人物。”他递过来的资料上,“手向京助”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衬衫,袖口挽到肘部,眼神里带着股拧巴的倔强。
“手向京助……”目暮念出这个名字时,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三年前的审讯室灯光突然在眼前炸开——同样是这个名字,同样是这双眼睛,当时他拍着桌子喊“我有不在场证明!那些企业的人能作证!”,可那些人要么出国,要么闭口不谈,最后只能因证据不足释放,但他胸前的工牌第二天就被扔在了警局门口。
“他现在在一家叫‘启明社’的出版社工作,负责美术设计。”高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们查到,山下部岩上周刚从他手里买过一批旧版画,后来因为版画是赝品,两人吵过架,山下部还扬言要去告他。”
目暮的指节敲在资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把他叫来。”
审讯室的百叶窗没拉严,阳光在地上割出一道亮带。手向京助走进来时,脚步顿了顿,看到目暮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目暮警部,好久不见。怎么,这次又想给我扣什么帽子?”
“案发当天凌晨五点到七点,你在哪?”目暮没接他的话,直接抛出问题。
手向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一个人在办公室改书稿,没人能作证。”他顿了顿,突然前倾身体,眼神像淬了冰,“不过我猜,你肯定觉得是我干的吧?毕竟三年前没抓成我,这次想找补回来?”
“我们只讲证据。”目暮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和山下部有纠纷,没有不在场证明,这都是事实。”
“事实就是我没杀人。”手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们查不到证据,就像三年前一样!”
僵局在半小时后被打破——交通课打来电话,说手向京助的车两天前在城郊的山道上起火,烧得只剩个框架。“据说是电路老化引起的自燃,”电话那头的同事补充道,“但奇怪的是,我们检查时发现,油箱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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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油的车自燃?目暮挂了电话,看向审讯室的门。手向京助的影子映在门上,像个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以涉嫌谋杀罪申请逮捕令。”
旁边的管理官皱起眉:“目暮,没有直接证据……”
“我用我的工作担保。”目暮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静了下来。
【反转的不在场证明】
逮捕令下来的第二天,警视厅门口来了个穿风衣的女人,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叫近场休子,”她递过名片,上面印着“启明社编辑”,“我是来作证的,手向京助没有杀人。”
目暮的办公室里,近场休子的手指绞着风衣纽扣:“案发当天晚上七点,他在我家。我们在谈书稿的事,一直待到九点多。”
“晚上七点?”目暮的眉头拧得更紧,“我们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五点到七点,不是晚上。”
“啊?”近场愣了一下,随即改口,“哦对,我记错了!是凌晨!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他送我回家,在我家待到快七点才走。”她的眼神闪烁,指尖在桌面上留下淡淡的汗渍,“他中途出去过一次,说去买烟,大概十几分钟就回来了。”
十几分钟……足够做什么?目暮盯着她,突然问:“他买烟去了哪家店?有监控吗?”
近场的脸瞬间白了:“我、我不知道……当时太困了,没问那么细。”
逮捕令因这含糊的证词变得摇摇欲坠。管理官的电话打来时,目暮正看着窗外的雨:“放人吧,目暮。没有证据,再扣着就是滥用职权了。”
手向京助走出警局时,回头看了目暮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像根针,扎得他生疼。高木在旁边叹气:“警部,现在怎么办?”
“找毛利老弟。”目暮摸出手机,拨号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事,得请他帮忙。”
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铃响时,柯南正在拼一个飞机模型。毛利小五郎叼着烟,看到目暮进来,立刻挺直了背:“目暮警部!是不是又有棘手的案子?交给我毛利小五郎准没错!”
兰端来茶水时,柯南注意到目暮眉间的褶子比平时深了不少。“……就是这样,”目暮讲完案情,叹了口气,“我知道没证据,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手向京助的车烧得太巧了。”柯南突然开口,声音奶声奶气,“满油的车自燃,会不会是故意的?”
“小孩子懂什么!”小五郎敲了下他的脑袋,随即摸着下巴,“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说不定是为了销毁证据呢?”
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是半小时后到的。夜一放下背包,拿出一份鉴识课的补充报告:“山下部家桌子下面的粘土碎片,我们化验过了,里面混着铁屑,还有点红漆残留,和手向京助出版社的美术颜料成分一致。”
灰原推了推眼镜:“另外,近场休子说手向买烟离开的十几分钟,足够从她家开车到山下部家再回来——两地距离不到三公里。”
柯南的眼睛亮了:“粘土、铁屑、红漆……会不会是凶器上的?”他突然跑到小五郎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叔叔,我们去手向的出版社看看吧!”
【引蛇出洞的布局】
启明社的办公室在一栋旧楼里,楼道里堆着纸箱,印着“美术用品”的字样。手向京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画稿,看到目暮和高木走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手向先生,我们再确认一下,”目暮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山下部家发现的粘土碎片,上面的颜料和你们社里的一模一样。而且,我们在城郊山道的监控里,看到你案发前去过那里,和你说的‘一直在办公室’不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