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裹着京都郊外的古民馆。木质的屋顶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飞檐下挂着的风铃偶尔叮当作响,把潮湿的空气里掺进几分清脆。毛利小五郎站在褪色的朱漆门前,仰头打量着门楣上的匾额——“山月堂”三个字用隶书写就,墨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
“就是这儿?”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兰说的那家百年咖啡馆,看起来倒像座废弃的神社。”
“爸爸!”毛利兰从包里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门把手上的露水,“这是很有名的古民馆改造的,去年还上过旅游杂志呢。你看这木质结构,都是江户时代传下来的。”她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叹息,像是在欢迎久违的客人。
柯南跟在后面,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往里走。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咖啡豆、旧木头和潮湿泥土的气味,天花板上悬着的和纸灯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摇晃,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吧台后站着个穿藏青色围裙的女人,约莫四十岁年纪,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和的笑意:“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三位。”毛利兰笑着点头,“我们预约了靠窗的位置。”
“这边请。”女人引着他们穿过摆放着老式座钟的走廊,钟摆“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在数着时光的碎片。靠窗的位置正对着庭院,院子里有口石井,井边的青苔爬满了石栏,几只麻雀在石臼里啄着什么,见人来便扑棱棱飞进了旁边的竹林。
柯南刚坐下,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二楼楼梯走下来。工藤夜一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复杂的建筑结构图;灰原哀则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植物图鉴,指尖停留在某一页——上面印着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旁边标注着“山月草”。
“夜一,灰原!”柯南眼睛一亮,挥了挥手。
两人走过来,工藤夜一拉开椅子坐下,笔记本“啪”地放在桌上,露出里面画满的古民馆平面图:“我们昨天就住在这里,老板娘说屋顶的横梁是文政年间的,比爷爷的爷爷年纪还大。”
灰原哀合上图鉴,瞥了眼柯南面前的菜单:“这里的手冲咖啡用的是自家烘焙的豆子,据说配方传了三代。”
老板娘端来四杯水,放在桌上时动作轻得像羽毛:“几位是来参加周末的古民馆体验活动吗?上午有训鹰展示,下午可以学做牡丹锅。”她的目光落在工藤夜一的笔记本上,笑了笑,“这位小朋友对建筑很感兴趣?我们家的阁楼还保留着江户时代的消防通道,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啊!”工藤夜一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线索的侦探。
柯南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刚才老板娘转身时,他瞥见她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的东西,形状像把小巧的剪刀,又像是……某种金属线的末端。他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目光扫过吧台后的酒架——最上层摆着个空酒瓶,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泛黄,但能看出是种罕见的清酒,产地标注着“丹波”。
“我去下洗手间。”柯南放下水杯,起身时故意撞了下走廊的柱子,手里的铅笔“咕噜噜”滚到了吧台后面。他弯腰去捡,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吧台内侧的景象:老板娘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加密的信息,末尾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只展开翅膀的鹰。
“小朋友,需要帮忙吗?”老板娘突然转过身,手里的手机已经收进了围裙口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让柯南莫名觉得有点冷。
“不用,谢谢。”柯南捡起铅笔,飞快地跑向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门口挂着块褪色的布帘,上面绣着只衔着树枝的仙鹤。他刚拉开帘子,就听见隔壁的储物间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下周就能过户。”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你别再啰嗦了,那女人要是知道了,麻烦就大了。”
“可是……”另一个声音更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这房子是祖宗传下来的,你说卖就卖,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祖宗能给我还赌债吗?”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很快压低,“总之钱一到账,我就跟她离,到时候你想怎么改这房子都行。”
柯南悄悄掀开布帘的一角,看见储物间的门缝里塞着张纸,边缘露出“转让协议”四个字,下面的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山月”。他正想看得更清楚,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连忙躲进洗手间,从门缝里看见个穿猎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腰间别着把猎枪,枪套是磨损严重的牛皮材质,上面刻着和门楣匾额上一样的“山月”二字。
“老板这是要去打猎?”柯南听见老板娘的声音从吧台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预报有雨,山路滑,要不要晚点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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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跟人约好了要带只野鹿回去,晚上炖牡丹锅。”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你把后院的鹰喂了,下午训鹰展示别出岔子。”
“知道了。”老板娘的声音低了下去。
柯南从洗手间出来时,刚好撞见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从阁楼下来。工藤夜一的笔记本上多了几行字,旁边画着个简易的滑轮装置:“阁楼的消防通道里有个奇怪的滑轮,绳子磨得很光滑,不像废弃很久的样子。”
灰原哀指着窗外:“院子里的石井旁边,有几株山月草被踩倒了,脚印通向竹林,像是刚有人走过。”
柯南把刚才听到的对话和看到的协议告诉他们,工藤夜一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山月应该是店主的姓氏,他要卖掉古民馆,还想跟老板娘离婚?”
“而且他欠了赌债。”灰原哀补充道,“刚才在阁楼看到本旧账簿,里面夹着张赌场的催款单,日期是昨天。”
这时,毛利小五郎突然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山月堂!等会儿一定要尝尝他们的招牌牡丹锅!”他转头对刚要出门的店主喊道,“老板,祝你满载而归啊!晚上就靠你的野鹿下酒了!”
店主山月彻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生硬的笑容,没说话就推门走进了晨雾里,猎枪的轮廓在雾中渐渐变成个模糊的黑点。
老板娘端来四杯手冲咖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把咖啡放在桌上时,柯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无名指上的银戒蹭过杯壁,留下道浅浅的划痕。“上午十点有爆米花体验,”她勉强笑了笑,“用的是自家种的玉米,几位要不要试试?”
“要!”毛利小五郎立刻举手,“我最喜欢吃刚爆好的爆米花了!”
十点整,负责爆米花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沾着泥土的胶鞋,裤脚还沾着几片玉米叶。他自我介绍说是附近的农户,姓田中,山月堂的玉米和蔬菜都是他供应的。“山月老板人不错,就是脾气倔了点,”田中一边往老式爆米花机里装玉米,一边念叨,“前几天还跟我吵了一架,说我送的玉米不够饱满,差点就不跟我合作了。”
爆米花机在火上转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田中时不时往炉子里添块木炭,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把他的脸映得通红。毛利小五郎凑过去看热闹,嘴里不停念叨:“快了快了!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柯南和工藤夜一交换了个眼神,悄悄溜到后院。后院有个简陋的鹰舍,里面关着只威风凛凛的苍鹰,羽毛呈深褐色,翅膀展开足有一米长。鹰的左腿上绑着根细铁链,链环上有处新鲜的磨损痕迹,旁边散落着几根羽毛,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
“这只鹰受伤了。”灰原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根羽毛,“磨损的痕迹很新,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
工藤夜一盯着鹰舍旁边的柱子,上面有个小小的铁钩,钩子上缠着半截透明的鱼线,末端打了个奇怪的结:“这鱼线很结实,能承受不小的拉力。”
突然,前院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爆米花机泄压的声音和众人的欢呼。田中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出来,笑着说:“新鲜出炉的爆米花!大家尝尝!”
毛利小五郎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电影院的好吃多了!”
柯南的耳朵却竖了起来。刚才那声巨响里,似乎夹杂着另一个更沉闷的声音,像是……枪声?他看向竹林的方向,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什么异常都没有。
“怎么了,柯南?”小兰注意到他的神色,关切地问。
“没什么,”柯南摇摇头,“刚才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
“是爆米花机的声音啦,”毛利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疑神疑鬼的。对了,十点半有训鹰展示,我们去看看吧?”
训鹰展示在古民馆后面的空地上。老板娘牵着苍鹰站在场地中央,她已经换了身便于活动的短打,头发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田中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块肉干,正在给众人讲解:“这只鹰叫‘小次郎’,跟着山月老板三年了,能抓兔子和野鸡,厉害得很!”
老板娘吹响一声口哨,苍鹰突然振翅飞起,在天空盘旋一圈后,精准地俯冲下来,用爪子抓住田中手里的肉干,又飞回老板娘的手臂上。众人发出一阵惊叹,小兰看得眼睛发亮:“好厉害!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老板娘把手臂上的皮套摘下来,给小兰戴上,“握紧手臂,别害怕,它很温顺的。”
小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苍鹰在老板娘的指引下跳了上去。它的爪子很锋利,隔着皮套都能感觉到力量。小兰紧张得屏住呼吸,苍鹰却突然偏过头,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慰她。
“它好像很喜欢你呢。”老板娘的声音柔和下来,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主,
柯南的目光落在苍鹰的左腿上。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那里缠着圈细纱布,纱布边缘隐约透出点红色。他刚想问问老板娘,就听见竹林方向传来第二声枪响——这次很清晰,绝不是爆米花机的声音!
“是山月老板!”田中脸色一变,“他说过在竹林那边打猎!”
众人立刻往竹林跑去。穿过茂密的竹子,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山月彻。他身上的猎枪掉在旁边,枪口还冒着烟,胸口有个血洞,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落叶。苍鹰“小次郎”在他身边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老板!”老板娘冲过去,跪在地上抱起山月彻,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醒醒啊……”
毛利小五郎立刻上前检查,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兰,快报警!”
小兰颤抖着掏出手机,柯南却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山月彻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被人拖拽过,他身下的落叶有明显的滑动痕迹,旁边还有块被打翻的木板,木板上有个圆形的孔洞,边缘还残留着火药的痕迹。
“夜一,你看这个。”柯南指着木板上的孔洞,“像是被枪打穿的。”
工藤夜一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孔洞的直径:“和山月老板的猎枪口径吻合。而且这木板很新,不像是放在这里很久的。”
灰原哀在旁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截鱼线,一端系着个小小的铁环,另一端则绑着块石头:“这和鹰舍柱子上的鱼线是同一种。”
警察很快赶到,目暮警官看着现场,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又是你们几个……”他听完众人的叙述,又查看了猎枪和尸体,对高木警官说,“看起来像是意外。鹰突然攻击主人,导致猎枪走火,打中了自己。”
“可是目暮警官,”柯南忍不住开口,“鹰的腿受伤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刮到过。”
高木警官检查了苍鹰的腿,点点头:“确实有伤口,还缠着纱布。可能是被树枝刮到的?”
“还有这块木板。”工藤夜一指着那块带孔的木板,“上面的孔洞是新的,位置刚好对着尸体,像是被这把猎枪打穿的。”
目暮警官皱起眉:“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意外?”
“我觉得可以还原一下现场。”工藤夜一在空地上比划着,“山月老板应该是在这里设了个陷阱,比如挂块肉吸引猎物,然后躲在木板后面。有人在木板前面绑了鱼线,鱼线的另一端系在猎枪的扳机上。当鹰被什么东西吸引,飞过鱼线时,鱼线被拽动,导致猎枪走火,子弹打穿木板,打中了躲在后面的山月老板。”
“那鹰的腿怎么解释?”高木警官问。
“它可能被鱼线绊到了。”灰原哀补充道,“鱼线很细,在空中不容易被发现,鹰飞过去的时候,腿被缠住,所以才会受伤,还留下了磨损的痕迹。”